这么多主位里,唯有她……唯有她比别人都差,除了皇上的恩宠,她什么都没有。
如今连恩宠,都有这么多人眼巴巴地要跟她争。
除了一个琏常在不算,还有一个琅嫔,没有琅嫔,还有新进宫的十二个新人,个个年轻貌美,连她看了都觉得新鲜,更别提皇上了。
可新人要明晚才能侍寝,按着皇上以往的习惯,独寝听澜榭后都会来她的景宸宫,今日为何没来?
是因为琅嫔今日使了手段,还是因为她处死了琏常在,亦或是因为齐贵人?
琏常在虽有恩宠,她却很清楚皇上并不把她当回事,齐贵人那点区区微末小事,自己又不曾得宠,更不必多提。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便是琅嫔刻意要和她争宠。
盈妃的眼神渐渐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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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薄予诗起身盥洗更衣,特意用了蔷薇汁子净手,又擦了薄薄一层油脂香膏才算罢。
手部皮肤最是娇嫩,稍不留神就会粗糙起茧子。若想要手似柔荑,一来天生形态要美,骨骼修长纤细,二来要自幼养起才能白皙柔嫩。
从今日起,每日这手和脸一样,都得细心养护。
出门时,又是毫无意外的与梅才人同行。
有了昨日请安的经验,她们也算是见过大场面了,薄予诗今日很淡然。但没想到,琅嫔和昨日见过的王才人都告假没来。
她们二人昨日还好好的,琅嫔昨夜侍寝想必是懒得过来,王才人倒不知是为何了。
但昨日侍寝之人不在,嫔妃们即使想说点酸溜溜的话也没正主听,倒不如闭上嘴免得自讨没趣,今日的请安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了。
直到尾声的时候,皇后提及今日就是新人入宫的第三日,按着规矩,今晚便可以预备着侍寝了,让诸位新人都做好准备。此言一出,原本各不相干的嫔妃们便立刻起了心思,一时暗流涌动起来。
就连薄予诗也心念微动,不知今夜皇上究竟会选谁侍寝。
毕竟这次选秀进宫的人多,一共十二人,各个风姿绰约,各有千秋,谁也拿不准皇上的心思。
从凤仪宫出来的时候,平时话很多的梅才人罕见地没说话,一路上都在走神。
今晚便可以侍寝了,多少人心里暗暗惦记着,梅才人家世和位分都不低,自然也不例外。薄予诗没多问,说自己要去到处转转,在宫道岔口和她分开走了。
跟着她出门的雪娥笑着小声说:“自您入宫一直没能出来走走,梅才人今日难得不跟着,奴婢陪您多逛逛吧。”
薄予诗莞尔:“御花园人多,咱们就不去了,去迎春圃瞧瞧吧。”
迎春圃位处西六宫范围内,和浣莲池一样被六所宫殿环绕,里头栽满奇珍异草。春日花草昌茂,迎春圃的景色绝不会逊色于御花园。
只是不巧,她们主仆二人刚走到迎春圃门外,又遇见了争执。
这也是没法子,如今后宫的人越发多起来,共有二十余位嫔妃了,走哪儿都可能遇见人。
若是寻常人,薄予诗大可上前寒暄,一同赏景。可眼前人却不好沾染,正是齐贵人、穆贵人,和穆贵人在宫中的好友——舒美人。
如果是旁人便罢了,在宫里没有矛盾的时候,与人为善才是生存之道,可穆贵人和舒美人都是盈妃的人,平时还是少来往为妙。
她只好不再往前走,打算稍微看看情况再换个地方散心,谁知舒美人眼尖得很,一来就先瞧见了她,开口唤道:“哟,这不是薄美人吗?妹妹来得正好,正巧请妹妹过来说个理呢。”
薄予诗自知躲不过只好过去,微笑着福身向齐贵人和穆贵人行礼:“妾身给齐贵人和穆贵人请安,舒姐姐好。”
齐贵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反倒是穆贵人和舒美人见她来了,先仔仔细细看了好几眼,似在惊叹于她的容貌,穆贵人这才说:“盈妃娘娘已经替我赔不是了,皇后娘娘也早已处罚过,可齐贵人却偏过不去。过不去便罢了,好歹入宫之前也学过规矩,怎么连一点规矩都不懂?”
“你我都是贵人的位分,你见了我本该施平礼,何况我好歹早入宫几年,也算是你姐姐,齐贵人见了我扭头就走算怎么回事?好没道理。”
以穆贵人的性情,她原本不会这般寻齐贵人不痛快,毕竟齐贵人出身显赫,与她相差不少,轻易得罪不起。可怪就怪皇后娘娘居然为了一个婢子的不是责罚她,又有盈妃在背后撑腰,若此时不抖搂起来,岂不是没领会娘娘心意。
齐贵人再厉害也是新人入宫,拿什么和盈妃娘娘比,说不得娘娘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好让齐贵人犯错承不了宠呢?
穆贵人下巴微微抬起,一派义正言辞,舒美人也在旁边应腔。
这样的场面却让薄予诗来论理,她只能自认倒霉。
若站在齐贵人这边,她们二人必然要告诉盈妃此事,可若是站在她们这边,一定会得罪齐贵人,将来这关系就再也和缓不了了。
可眼下这情形,她没得选也要选。
她微微颔首,嗓音轻柔:“皇后娘娘方才说过,今夜新人就可以预备着侍寝了。齐贵人是位分最高者,自然最有希望,恐怕满心思都在这上头,一时没听见也是有的。”
“两位姐姐久侍宫闱,最清楚关于皇上的事才是头等大事,不是吗?”
话音甫落,齐贵人难以置信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