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瑶玉还没缓过神便被劈头盖脸的斥责了一通。
眼前之人正是当年梁老夫人以看她屋里照顾的人少为由头派过来的眼线,霜月。
而霜月也仗着自己是老夫人身边的人趾高气扬,人前一副面孔,人后对她时不时便出言讥讽。
看她没说话,霜月便以为她被吓住了:“二少夫人,昨日二郎烧了一夜,今日饭都没吃多少,老夫人嘱咐,若今晚还是没吃多少东西,明日可就要问您的不是了。”
定下心神,她才意识到,自己回到了上一世最艰难的日子。
她的现任夫君萧廷微,自出生便是一副病秧子身体,不知梁氏哪儿找的人给他算的命格,说冲喜就会慢慢好。
结果被她继母钻了空子。
到底是兰陵萧氏,建邺第一豪族,累世公卿,就是个病秧子那指头缝里漏的一点也都能够一家子吃饱。
曲家不过是个六品小官,把她卖了后她父亲直接官升一阶。
但她来了萧宅的日子不比在曲家好过多少。
细碎的雪打在身上、头上,浑身都带了一层湿冷,浸润到了骨子里。
她赶紧回了怡心居。
萧二住在东厢房,而她住在西厢房,说来也招笑,梁氏把她娶进门是为了给儿子冲喜,但又怕她儿子的身子骨招架不住,不仅圆房当日叫人计算着次数,平日也只有初一十五二人才能合房。
遇到萧二生病的时候,这种事便推后再说。
一路上她侧面问询了霜月两句,眼下是她刚成婚半个月。
她先回房换了身衣裳,便去厨房拿了些吃食给萧二端了过去。
她这位“前夫”也是个不简单的主。
长年累月的旧疾导致他性子阴郁,喜怒无常,虽不会打骂下人,但他若是不高兴,梁氏便会苛责旁人,发卖、责打已是常事。
不过,她隐隐记得萧二身体不好似是因为中毒,并不是先天体弱。
但萧氏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事。
也是上一世后来萧廷殊才说过此事。
“少夫人快进去罢,多等一时便多饿二郎一会儿,再饿出个好歹,老夫人可是要降罪的。”霜月语气带着轻蔑,神情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忽而,屋内响起剧烈的咳嗽声以及瓷盏打翻的声音,二人脸色一变。
曲瑶玉忽而想起来,上一世这个节点,萧廷微差点死了。
而她被吓傻了,愣在原地,反应过来时霜月已经去叫人了,而她手足无措地看着屋内躺在地上掐着脖子咳嗽的萧廷微。什么也做不了。
后来大夫来了,及时把人救了回来。
原是他吃梅子不小心卡住了,差点窒息而死。而她被梁氏迁怒,关在了柴房关了三日。
霜月已经推开了门,吓得要去喊人。
曲瑶玉回过神,放下托盘跑上前扶起萧廷微,狠狠捶打他的腹部上方。
一声咳嗽,萧廷微大喘气的缓了过来。
“没事吧?”她拍了拍萧廷微的脸,担忧的问。
萧廷微睁开恍惚的视线,极美的容色放大在他眼前,冲击仍旧叫他愣了愣。
梁氏匆匆赶来时,曲瑶玉已经扶着他坐在了案牍上,轻轻抚摸着脊背助他缓解不适。
“怎么回事。”梁氏开口就要责问,曲瑶玉镇定解释着前因后果。
梁氏愣了愣,脸色瞬间和缓,她赶忙上前:“我儿命大。”
曲瑶玉被挤了开,但她没有生气,再次见到梁氏,她是怨恨的。
但怨恨已是无用,当下保命为重,一年后,梁氏会把萧二的死迁怒到她身上,叫她殉情。
上一世萧廷殊横插一脚。
这一世……她长睫轻垂,心中毫无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