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瑶玉了然。
萧廷殊从屋里出来时,便瞧见了廊下的妇人,瞧见他的一瞬间,眼眸好像泛起了光。
院中人多,他不好靠近,便使了个眼色,去外头说。
曲瑶玉心领神会,待萧廷殊出了院门一会儿,她才借熬药的口也出了院子。
她小心翼翼的张望着,直到走到一处假山,身后陡然响起一道醇厚低沉的音色:“找我?”
曲瑶玉仿佛受惊了一般回头,圆润的眸子似被雨打湿的花,露珠坠于花瓣,皎洁莹润。
她同萧廷殊说了自己的猜测。
萧廷殊沉吟道:“你要我帮你骗石大夫?”
曲瑶玉脸色红热的点了点头,萧廷殊反问:“那你至少得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寿昌是中了此毒。”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询问了。
曲瑶玉含糊的说:“我……做了个梦……”
“预知梦。”
萧廷殊接了她的话,让曲瑶玉心头一咯噔,脸色泛起了白,那脸色一瞧便是被猜中的样子。
方才一路上他便仔细捋顺了所有的细节。
包括她的种种怪异,以及总是说着做梦。
只有这个可能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就连鬼神之说都层出不穷,只是一个预知梦而已。
包括她醉酒后的那些话,大抵与源于梦中吧。
曲瑶玉心里却紧张不已,他心思深,什么也瞒不过他,只是靠着这些猜测便说出了这样的话。
“对……兄长……信我?”她磕磕巴巴问。
萧廷殊脸色平静:“信不信只有验证之后才能说。”
他转身就走,曲瑶玉提着裙摆追上了他:“那兄长是愿意帮我了?”
萧廷殊脚步未停嗯了一声:“不过此事你莫要与旁人说起。”
曲瑶玉语气轻快:“是。”
或许是她刚才太过落寞紧张,也或许是现下陡然鲜活了几分,萧廷殊视线定定瞧了过来。
曲瑶玉被他一瞧,赶紧收敛了笑意,福了福身,转身便要离开。
“你那预知梦里有什么?”他陡然发问。
曲瑶玉身形顿了顿,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抿唇转过了头:“我梦到了兄长扶摇直上、位极人臣、平步青云,最后……自是与相爱之人白头到老,子嗣昌盛。”
她神色自然,萧廷殊垂下来眼睫,没有说话。
淡淡的涩意自她心里划过,她多么希望他这一世就如自己所言,平安的、顺畅地走下去。
“相爱之人?”萧廷殊似有所疑。
最后自嘲一笑:“是吗?”
他的反问也没指望得到曲瑶玉的回答,一甩袖转身便走了。
曲瑶玉莫名瞧着他的背影,思索半响她安慰自己,应当没有说的太夸张罢。
无论是谁,都必然认定他的人生就该是这样的。
她歇了心思,回了怡心居。
萧廷殊编了个理由同石大夫说了此事,他说先前找得一位大夫今日突然给了他口信,说萧廷微所中之毒与他以往所见有些相似。
石大夫脸色变幻莫测,忙追问:“何人?是哪个大夫所说,老夫可能见见?”
萧廷殊脸不红心不跳:“隐世之人,并无解毒法子。”
他打断了石大夫的追问:“还望先生竭力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