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个意思!”和颐急急打断,“我是说……你愿不愿意……”
说到一半,他又卡住,懊恼地抓了抓头,突然从袖中掏出玉蝴蝶,塞进张枣手里,“这个给你!我、我希望你跟我去南兆!”
张枣低头一看,是只玉石雕琢的蝴蝶挂件,翅膀几乎透明,在昏黄的灯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她眨了眨眼,粲然一笑:“铁蛋儿哥,你这是定情信物呀?话都说不利索,倒会送姑娘家东西了?”
和颐跟张枣一块长大,太了解她。知她话虽直白,其实,就是在街坊邻居听得一些朦胧不清的男女之事语言,就以为自己很懂得。其实,根本没开窍,啥也不知。
他挠头,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个不上道的“木瓜”解释,但也逼得他要解释。
和颐深吸一口气,像捧着整颗心般说:“我希望,枣丫头能伴我一生,做我的皇后吧!”
话音落下,他如释重负,却又立刻屏住呼吸,一双眼紧紧望着枣丫。
这番话似惊雷在张枣耳畔炸开,震得她懵。
静默在两人之间弥漫。
素日机灵跳脱的枣丫不声不响。
和颐颤抖着声音又道:“自从五岁那年在河边,你叫了我一声‘哥’,牵着我的手,认了你娘,我们就一直未分开过。一起念书,一起习武,又一起来到骁骑营,经历生死险境。走到如今,我希望和你永不分开。”
和颐一句接着一句,深情表白,震得张枣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铁蛋儿哥内敛,沉静,压抑,蔫不啦叽的。这番话,如此热烈,洋溢着爱恋气息,叫她都不认识了,好陌生。这还是自己那铁蛋儿哥吗?
见她沉默,和颐急了,索性一股脑儿全倒出来,“我是认真的!你要是不愿意,还想我只做你哥,就直说!别让我猜来猜去的,我这几天夜里都没睡好……”
其实,张枣早已风闻,她的铁蛋儿哥原是南兆国流落在云霄国的太子。也隐隐预感到,终有一日,他会离开她和娘,回到南兆国,承担起他注定要担负的江山。
只是她未曾想到,这一日来得好快。
快到她还未曾认真捋一捋。
“哥哥”忽然变成“皇上”,而且,而且,还要她做“皇后”
张枣脑瓜子里胡乱翻腾着,感觉太吓人了,就是过家家也不带这么玩儿的:怪不得,季语一脸诡谲,说我有好事儿,可这是好事吗?就跟腾云驾雾似的,感到小心脏都受不了了。
“你等一下,等一下,我还没有缓过来。我在想,是不是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我了。”枣丫捏着那只玉蝴蝶对着烛光看,眼中尽是碎金般的星星。
和颐向张枣吐露了心事,很痛快,很舒心,但又很不习惯,觉得别扭。他顿了顿,有几分尴尬地看着张枣,像是在等待一场宣判结果。
张枣何尝不喜欢和颐,但心底的卑微,让她一直觉得跟和颐有云泥之别。
想一想啊,不是和颐被追杀,不是自家逃难,或许几辈子都不可能见面,更不要说谈婚论嫁了。这就是所谓的因缘际会吧。
一个皇太子,一个野丫头,身份太错位了,太尴尬了,轮到谁,谁不会犯怵?
张枣豆蔻年华,野惯了,大大咧咧,不受拘束,她娘翠姑叮嘱她什么,也懵懵懂懂,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走心。
但是,此刻还是蛮拎得清的。
她从来都不敢去喜欢她的铁蛋儿哥,连潜意识也避开,不去想这个问题。
她的想法极其质朴,就是放下奢望,安守本分。车到山前必有路,该咋地就咋地,踏踏实实过好每一天。
可如今和颐提出来,逼得她不得不去面对。
她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觉得自己怎么完全没有喜悦和高兴,但她能确定的是,沉重的未来,已悄然而至。
她慢慢站起来,踮着脚,像小时候那样拍了一下和颐的头:“傻不傻呀你,不知道有多少公主、小姐,豪门大户的姑娘喜欢皇上这一款,我一野丫头,不想去跟她们争。”
和颐听出来了,枣丫的话里没有拒绝,但他不高兴:“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跟谁争?谁又能跟你争?从在河边捞鱼虾,在烂泥地里抓螃蟹,跟街巷里的混混们打架,她们都在哪儿?!我俩一起忍饥挨饿攒足的岁月谁也抢不走!我俩,我俩早就自愿好上了,你敢说不是?!”
和颐如此理直气壮,让张枣的眼泪夺眶而出,抽泣不止。
突然,她拎起床榻上的枕头就朝和颐头上砸去:“谁跟你自愿好了?这事儿我还没想清楚……我得问问我的心。”
和颐伸出胳膊一挡,枕头飞了出去。他一把拉过张枣搂住,吻上她的脸蛋:“好,你慢慢想”
和颐坚实又温暖的怀抱让张枣好喜欢,好依恋,才现,自己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她蓦地红了脸。
虽然有些颤抖,有些羞涩,但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她静静感受着和颐青春胸膛的起伏,抬头说:“我娘还不知同不同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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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颐用手划拉着枣丫的头:“放心,我去信通知了娘,她已经在路上了!”
张枣挣脱和颐的怀抱,撅着嘴嗔怪:“好啊,你谁都告诉,就是不告诉我这个当事人!你这个坏蛋,吃定我,从小就蔫儿坏。”
和颐嘿嘿一笑。
枣丫忽然凑近和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铁蛋儿哥,你要是当了皇上,是不是每天都要板着脸坐在龙椅上?那我要是想揪你耳朵怎么办?”
“随、随你揪……”和颐下意识捂住耳朵,退后一步望向张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