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年弥之分开后,卿兮翎去了她的私人康复诊所问诊。
这家诊所的医生elise陈予安主要是做创伤康复的,偏心理疗愈。
几年前卿兮翎意外失语后,起初找的几个康复师接连失败,陈予安便主动接手了这个工作。陈予安需要帮助卿兮翎康复,调理她的心态,同时也算她半个营养师。卿兮翎的作息饮食都有陈予安的手笔。
以前卿兮翎每周都会来诊所接受治疗,但一直没有多少进展,这两年也就改成一个月一次了。
卿兮翎自己并不太抱希望,她清楚她的心理问题没法那么简单的消解。
甚至可以说,她是自己选择了通过失声去对抗创伤。
可陈予安还是没有放弃,手段尽出,最近还找了催眠师,试图帮她深度清理情绪上的垃圾。
半个小时后,又一场催眠失败了。
催眠师托着脑袋,好想仔细研究眼前人。这是第一个抵抗了她这么久、这么多次催眠的人,都给她激起胜负欲了。
她想了解卿兮翎经历的事,好对症下药。奈何陈予安相当有职业操守,根本不肯告知半点。
卿兮翎跟催眠师比了几个手语,让她离开了。
陈予安轻轻开门,把轻盈放松的背景音乐关掉,坐到卿兮翎身边,翻看这一个月的情绪记录。
“还是这么稳定。最近有没有出现什么让你比较开心,或者难过的事?”陈予安对比着卿兮翎的数据,越看越愁。
快五年了。卿兮翎没有半点好转。最开始的一年还会有些波动,如今反而平静如死,好像什么事都不能牵起她的心。
陈予安也是照例询问这个问题。过去半年六次,没有哪一次卿兮翎给出过肯定的回答。
但今天不太一样。卿兮翎神情有了很明显的波动,沉静的蓝眸染上些光彩。
【有。】她点了点手边的键盘,只是说完一个字,又不继续了。
“不想告诉我吗?那我们换一个话题?”陈予安也不恼,卿兮翎这么难缠的病人就是得耐心一点,反复试探。
卿兮翎给她翻了个身。
陈予安默了一瞬,打算岔开话题。
她记得上次提到卿兮翎家养的昙花,卿兮翎给了她一点反应。
【我结婚了。】只是还没等陈予安开口,卿兮翎就转回来打字了。
还拧了把缠在床上到处乱飞的长卷发,颇为烦燥的把它们甩到一边。
这么突然的消息,饶是训练有素的陈予安都惊了一瞬。
而年弥之的消息恰好在此时发来。
陈予安就看着自己这个几近封闭成标本的病人眼角绽开些花朵,浑身散发出喜悦的气息,打字的动作也不再是和她交流的温吞,速度很快。
“是你的妻子的消息?”陈予安也是少数知道卿兮翎取向的人,问的很直白。
卿兮翎点头,眼里还残留着些许亮光。
“那很好啊。恭喜你。”这可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啊。陈予安感动的要哭了。
如果能一步恢复到开口说话就好了,这将是自己简历上最难能可贵的一笔。
【她很可爱。】卿兮翎难得主动开口。
陈予安便用朋友的态度跟她聊起她的妻子。
几句话下来,陈予安才知道,对方在婚前跟卿兮翎根本不认识。哪怕现在她们也才相处了两天。
卿兮翎还纠正她,是两天多一个晚上,该算作三天。
陈予安跟卿兮翎要照片,卿兮翎都说没有,更别说对方的详细资料了。
陈予安有好多话卡在喉头,转了好几圈之后只能憋出一句挺好的。
【我的之之,是很好。她特别可爱。】
短时间内说了一次漂亮两次可爱三次很好,居然还有一次“很甜”。卿兮翎这是完全沦陷了吧。
看着卿兮翎冒着甜泡泡打出来的话,陈予安一副吃了酸东西的表情。
早几年前她劝卿兮翎多接触点不一样的人,试试谈个恋爱的时候,卿兮翎还对她的建议嗤之以鼻,说什么这辈子都不可能恋爱结婚,哪怕是跟她所倾向的女性。
陈予安相当怀疑卿兮翎的病情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