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到了。
姜挽月射出了那枚石子。
石子度迅疾,夹杂在夜色与风声中几似不存在一般,砰地一下就打中了徐子良的脚踝骨。
当是时,徐子良只觉脚踝一麻。
他不由自主“啊”地大叫一声,脚尖踢中了灵堂前的第二道台阶,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扑。
砰!
初时,徐子良刚刚摔在地上的时候。
不论是灵堂内的守灵人,还是灵堂外守在庭院四角的那些镖师,其实都不甚在意。
徐子良虽然极受徐义宠爱,镖局内众人表面不敢对他不敬,可暗地里真正对他服气尊重的却几乎没几个。
再者此人又不是头一回酒疯。
他喝醉了满院子乱走,摔一跤又有什么打紧?
因此,负责守夜任务的几名镖师动也未动,灵堂内的守灵人亦只是表情麻木地转头向门口看了一眼。
而后,便在所有人目光都未曾在意的刹那,落在地上的那盏灯笼倏地破裂了。
灯油从竹筒中滚落,火焰霎时扑出。
徐子良一声惨叫:“啊,我的美人!”
他人摔在地上,那张被他紧抓在手里的画像自然便也摔在地上。
灯笼里的灯油与火星泼出时,亦或多或少溅在了画像上。
纸质的画像又如何经得起火油飞溅?
不过顷刻,画像便生了烈焰。
风一吹,更是忽忽然烧过半张纸。
徐子良惨叫不止,心痛欲死:“我的美人!救命,我的美人啊……”
他一边快从地上爬起来,奋力拍打画像上的火焰,一边惨叫连连,甚至哭出了声。
守卫的镖师们本欲出手相助于他,可见他对着一张画像哭得仿佛死了爹娘,那双浮肿的眼睛里欲望与绝望交织。
再思及他日常在镖局内作威作福,对普通镖师动辄喝骂,顿时便不由得犹豫了一瞬。
庭院内守卫的有数名镖师,有人犹豫了一瞬,有人犹豫了两瞬……
有人反应快些,有人反应慢些。
但不论是谁,皆未来得及注意到,就在徐子良奋力拍打画像上火焰时,地上灯笼中滚出的余火却有不少溅到了徐子良袍脚。
火焰从徐子良衣袍底下烧起,初时就连徐子良自己都只是觉得脚下有些热。
等到他手中那张画像彻底没救,只剩被他拿在手上的那一小片角落未曾燃烧殆尽时,徐子良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腿脚似乎有些疼。
“啊——”
第二声震天般的惨叫响起。
徐子良大呼:“好痛!你大爷的,老子的腿脚也着火了。咄那贼厮鸟,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来给老子扑火?”
灵堂内的守灵人终于脚步踉跄,从蒲团上起身,口中惊呼道:“少、少镖头,小的、小的来了……”
与此同时,守在庭院四角的几名镖师亦再不敢迟疑,连忙纷纷奔向徐子良。
而就在徐子良惨叫的当下,二进的数座院落中,更有种种嘈杂声响起。
显然整个镖局的人都被徐子良的惨叫声惊动了。
论理,姜挽月便该趁此时机立即退走。
但徐子良先前表现出的邪恶态度委实令她怒火中烧,只不过是此刻的些许惩罚又如何能够平息她的怒火?
姜挽月当即再度将手一抬。
嗖嗖嗖!
接连三颗石子便在此时被她如疾电般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