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久到江见恕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安静祥和的氛围里,许椿白才状似无意一样开口问道:
“你心情不好吗?”
无形的风靠吹动有形的东西证明自己的存在。
看似无形的情绪则靠实在的行为宣泄出来。
“我为什麽心情不好,我又没输。”江见恕闻言跟条件反射一样反驳,
说到不高兴,江见恕很自然联想到输。
仿佛只有输家才会有失意情绪。
江见恕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现在的状态已经不是简单的想赢了。
“哦,那你赢了,你高兴吗?”
许椿白偏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江见恕,深色瞳孔里投射出的绝对专注,让江见恕莫名一慌。
口水的吞咽之间,江见恕能很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胃部传来的轻微痉挛感。
江见恕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慌许椿白问的这个问题,还是慌许椿白这样澄澈如水,仿佛不带任何杂念的眼神。
就这样看着她,问她现在真的高兴吗?
不高兴。
一点也不。
在擂台上某个失神瞬间,她甚至有些茫然自己在做什麽。
“……你是觉得我把那个师妹打得太惨了吗?”江见恕微微垂头,避开了许椿白的眼神,也对许椿白的问题避而不谈。
“没有,你并没有违反比赛规则。”
在比赛场上对别人仁慈,放松给对方的一分一秒都可能给自己带来不可预料的危险。
站在场上两人就是对手,对手之间并需要什麽温情的修饰。
“那你为什麽这麽问,我赢了我当然比输了高兴。”江见恕始终没有正面回答许椿白的问题,而是再一次把输作为对立面拉进来。
“没事,我就是看不出来你高兴,随口一问的,你真的高兴就好。”许椿白点到为止,没有深问下去。
她这麽突然改口,江见恕有些猝不及防。
【我们15垂着头像小狗。让人想摸摸头】
【我能说我没听懂她俩说的什麽开不开心的吗?江见恕有什麽不开心的理由】
【一定要像一种狗的话,那我觉得江见恕是鬣狗,咬合力惊人】
【你们还记不记得江见恕前面被她妈妈喊回家给了她个药包的事,她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她情绪不对】
许椿白没再开口说话,也没起身走开,两个人又回到了各自对着群山放空的状态。
江见恕心里很乱。
她感觉她好像又一次被她娘操控了情感。
这些年哪怕离家里很远很远,江见恕却总有一种只要见面就会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她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得到的,究竟是自己想得到的,还是她娘想得到的。
思来想去,江见恕忽的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许椿白转头问道:“你去哪?”
“去找我娘。”
江见恕头也不回的答道。
她有一个问题,必须要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