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心头一亮:原来只是念经不练气,血里自然没劲儿。
他扫了眼剩下三人,抬脚走过去。屋里顿时炸开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
若没露馅,放她们一条生路也无妨;可既然撞破了,留着就是祸根。
他没再管地上横七竖八的躯体,转身绕屋踱步,最后停在东厢那间——铺盖整齐,但枕下压着半截没烧尽的蜡烛,被褥微陷,分明刚有人躺过。更叫人脊背凉的是,窗台上还留着几道新鲜爪痕。
可外头日头正毒,他不敢挪窝,只得折返回去。
推门一瞧,四个修女全站起来了,面色青灰,眼窝深陷,指甲泛着铁锈色——可最先被咬的那个,竟微微喘着气,胸口还有起伏,指尖偶尔抽搐一下,像条半干的鱼在浅水里扑腾。
“啊——!”
她看见李慕,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惊叫。要不是那对黑亮獠牙,李慕差点以为她只是受了惊吓。
盯着四具半尸,李慕忽然明白了:西洋僵尸的来路,压根不是靠吸干人血,而是留一线生机,让活人一边咽气一边蜕皮,活活熬成这副模样。
他掀开石棺盖板,翻身躺进去,伸手一推,“哐当”一声,黑暗吞没了整间屋子。
……
天光刺破云层,富贵村醒了。
街口白玉楼旁,小七和小九的尸身被人现,脖子上两个血洞,皮肉翻卷,像被野兽啃过。
本打算去乡公所报信的一眉道长听见动静,拔腿就往现场奔——昨夜那西洋僵尸的影子还在他脑仁里打转呢。
两个徒弟阿豪、阿方也追上来。阿豪蹲下摸了摸尸身余温:“师父,是昨晚那人干的?”
一眉摇头:“人杀的。”
“人杀的?那咱不管呗,报官就完事!”阿豪拍拍手站起来。
“可这俩是白玉楼三爷的心腹啊……”卖菜的老头拄着扁担叹气,“今儿怪得很,整栋楼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可不是嘛!”隔壁杂货铺掌柜插嘴,“我家就在白玉楼后巷,昨儿半夜迷糊着,真听见里头‘嗷’一嗓子——跟老虎啸山似的!”
一眉脚步一顿,扭头盯住两个徒弟:“走,白玉楼!”
“师父,大白天进那儿……不太吉利吧?”阿方搓着衣角,脚尖直往后蹭。
“你还当是去讨喜糖?我怕那僵尸昨儿夜里就溜进去了!”一眉道长瞪他一眼,胡子气得翘起来。
“哦……”阿方拖长调子,失望得像刚被抢走糖葫芦。一眉道长手痒痒,真想抡起桃木剑给他屁股来一下。
三人赶到白玉楼时,还没进门,一眉鼻尖就嗅到了一股陈年腐肉混着香灰的腥气——晚了。
他抬头看了眼当空烈日,二话不说踹开大门,先扯断所有窗帘,再一脚踢飞所有窗栓,让阳光劈头盖脸灌进去。符纸翻飞,咒诀出口,哪怕最凶的风老,也在金光里化作一缕青烟。
收拾完,师徒三人肩膀酸得直打晃,拖着步子往一眉居挪。
…………………………
乡公所里,阿威正舀起一勺中药,轻轻吹凉,喂给昏睡的表妹君如。他哪知道,对方眼皮底下,瞳孔正一寸寸转成暗金色。
西洋僵尸虽记得前世种种,可本能早压过了良心——君如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咬,吸,饱。她甚至觉得,舔舐亲人温热的血,不过是场再自然不过的亲昵。
阿威正低头吹药,忽觉唇上一热——表妹竟凑上来吻他,连他手臂上那颗溃烂流脓的疖子都不避,舌尖还轻轻卷过伤口边缘。
西洋僵尸的咬,从来不是酷刑,而是催命的蜜糖。人痛得少,醉得多,连骨头缝里都泛着暖意。这本事,李慕照样继承得妥妥帖帖。
阿威最后是笑着倒下的,嘴角还挂着傻乎乎的弧度。可不到半炷香工夫,他又睁开了眼——只是那两枚新长出来的獠牙,在晨光里闪着冷而锐的光。
阿威和表妹飞快交换了个眼神,随即扬声朝院外吼道:“阿!阿财!立刻进来!”
与此同时,山顶那座孤零零的教堂檐角上,忽地掠过一片黑压压的阴影——成群蝙蝠盘旋而下,爪间竟悬着一个裹在漆黑长袍里的高瘦人影。那人双目赤如熔炭,獠牙森然外露,浑身透着股阴冷蛮横的洋派尸气。
外头烈日当空,可蝙蝠层层叠叠遮得密不透风,硬是替他挡住了灼灼天光,半点没伤着他。
他甫一落地,目光扫进教堂内室,顿时僵住:屋里竟站着一个和他同类的西洋僵尸,还有三个青灰面皮、僵直挺立的东方尸傀!
他瞳孔骤缩,二话不说,一手一个掐住两个东方僵尸脖颈,反手一抡——第三个则被他踹得腾空翻滚,三具尸身齐刷刷撞开木窗,跌入刺目骄阳里,眨眼间皮肉焦卷、青烟直冒,彻底化作三堆枯炭。
东西两路僵尸,本就水火不容。先前相安无事,只因那三个东方尸傀全由李慕咬成,受他血契所缚,不敢妄动;可这新来的洋尸,既非李慕所造,也不认他号令,岂容异类近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