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宋悠然难得睡了一个好觉,醒来时天都变得更蓝了。
厨师把早餐递给他,顺便跟他说闻初已经去车上了。
啊,不懂礼貌的小孩,昨天就不该手下留情。
宋悠然以己度人,如果他自己早起,一般会在餐厅里等,一起出门是最基本的礼貌,别墅的大门也是门;不过,闻初的礼貌他也不是很稀罕就是了。
宋悠然带着早餐上车,闻初规规矩矩坐在座位里,低着头盯着腿上的书,看起来很是专心的样子,宋悠然用力关上车门,闻初没有擡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和他打招呼。
宋悠然无所谓地耸肩,不说话正好,耳朵清净。
车到学校门口,宋悠然和司机告别,推开车门,眼角馀光飘向驾驶座後面,闻初还是他上车时看到的那副样子,低头看书。
有毛病!宋悠然在心里骂。
宋悠然去了操场,把书包放到旁边的椅子上,从腿上的纸袋里拿出牛奶和三明治。
昨天杨序说要给他带鸡蛋,他现在可以把三明治吃掉。
天气炎热,食物尚有温度,宋悠然抿一口牛奶,咬一口三明治……
嗯?
低头看看,再咬一口……眯着眼睛拨开面包,夹层里不是生菜鸡蛋而是芝士牛肉。
怎麽回事?
厨师发善心了?还是中了彩票不想干了?
嗐,不管了,有的吃就吃,反正错不在他,如果问起来,就说不知道。
饱食一顿,上午还有加餐,宋悠然和杨序藏在课桌底下剥鸡蛋。
杨序摊开双手接住蛋壳,提议中午一起去礼堂偷看公主排练节目。
宋悠然两口一个蛋:“不吃午饭了吗?”
“吃完午饭再去嘛。”杨序说,“你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慢点就上课了。”
宋悠然手脚麻利敲开另一个鸡蛋,两颊塞满,杨序笑出牙齿:“你这样好像松鼠。”
还没笑完,课桌被敲响,班长皱着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什麽味儿?杨序,你躲在课桌底下吃东西?”
学生守则:未经允许,不得擅自携带食物进入校园。
杨序站起来,双手捧着的蛋壳是赃物。
班长说:“杨序,学校不准带吃的进来,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啊。”杨序挺起胸膛,“可是我饿,这是我的早饭。”
班长扶一扶鼻梁上的眼镜,皱着眉说:“校规有规定,任何食物不能进入校园,包括早饭。”掏出小本子,拿起笔记录,“念在你是第一次,这次就扣零点五分,下次再犯要扣双倍。”
“扣吧扣吧扣吧,”杨序拍拍手里的鸡蛋壳,翘腿坐在椅子上,“看把你能的,还能扣几个月。”脸上嚣张得不得了。
班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杨序,你再这样,我要去告诉老师了!”
杨序摆手:“去吧,告状精。”
上课铃响,班长哭着回去座位,宋悠然边喝水边说:“你这麽一闹,他後面肯定死盯着你。”
杨序扬起下巴:“我又不怕,反正没俩月了。”
这个夏天结束之前,他们就要毕业了,以後还能不能继续当同学不知道,得罪也就得罪了。
午饭吃完,宋悠然和杨序同时放下筷子,一起把餐盘送到回收处,杨序打趣道:“早上还跟我装,现在露馅了吧,想着要去看公主,饭都吃得比平时快。”
宋悠然不想解释自己饥和饱的状态下不同的进食习惯,应和着说:“是啊是啊,快走吧,去晚了,公主跑了。”
周围的人听到他们公主公主的喊,以为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不知道公主是班花。
公主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後,露出纤细白净的脖子,踮起脚尖站在台上舞蹈,像一只优美的天鹅,舞台下面趴着一群满身癞包的癞蛤蟆。
杨序嗤鼻:一群武大郎。
围着看了十来分钟,看不出所以然,半大的小子审美有限,嘴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字:美!
负责彩排的老师站起来,一会说这里手不对,一会说那里脚不对,总结下来就是哪哪都不对,说着说着,还把自己给说生气了,一恼火把围在舞台周围的小鸡仔全部轰出去。
宋悠然站在其中,真正是鹤立鸡群。杨序环顾四周,不知怎麽就与有荣焉了,单薄的胸膛挺起来,脸上完全没有被人赶走的尴尬,反而笑开了花。
走出礼堂,被外面的太阳一晒,花儿萎蔫,幽幽地问:“你真的要去江北吗?”
沿着操场一路往前走,宋悠然调笑:“怎麽,你舍不得我啊。”
杨序坦然:“是啊。要是你去江北,以後我们应该很难再见面,而且江北那麽远,以後就是我在江的这边,你在江的那边……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