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州帮他倒了杯水,看了眼他哥身上的西装,“有些人自己也是百忙之中抽空陪我吃饭,却还要说我忙。”
两兄弟的确很久没见了,齐赫川坐下后上下仔细打量了弟弟一翻,皱起来的眉头压根没有松开:“瘦了。”
齐云州勾起嘴唇,“我当初走的时候说要带走丽娜,你们都不同意啊。”
丽娜是齐家的住家保姆,虽然是外国人,但做饭水准一流,齐家支付了相当丰厚的薪资专门让人负责一日三餐。
齐赫川晓得齐云州在缓和气氛,当初齐云州离开家相当于是离家出走,撂下一句如果不接受他喜欢男人并且只会和男人在一起,那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齐云州一走就是5年。
这五年,齐云州和家里的联系全靠齐赫川维系。
齐赫川盯着齐云州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而这期间齐云州的表情始终淡然中带着熟稔的浅笑,齐赫川这才伸手扯了扯领带结,身上属于霸总的气势骤然消散,随意坐在了矮墩上。
“真的没受委屈?”齐赫川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满意的扬眉,他的臭弟弟还记着他不喜欢喝没味儿的水,这杯是雪碧。
齐云州摇摇头:“别提多自在了,我自己当老板,谁能让我受委屈?”
齐赫川看他这幅样子,别扭的不行,干脆伸手把他头发一顿乱揉,语气忿忿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刘家那臭小子太过分,你再怎么样也是我们齐家人,爸妈听见他在背后诋毁你,气的差点掀桌子!”
齐云州躲闪不及,精英形象毁于一旦,他瞪大了眼睛,有些无语:“不是,你干什么啊!”
齐赫川得意的笑:“我就是看你刚才那样不顺眼,以前天天跟我屁股后面跑,现在翅膀硬了……”
话音落下,齐赫川表情微敛,把话题拉回到正规上:“我看你这脾气是真不小,这都5年了,你就不能服个软?爸妈虽然封建,但也不可能真的不认自己亲儿子。”
“……怎么,这都五年了你才来劝我?”齐云州低头把玩着杯子,明显不想接这个话茬。
齐赫川知道弟弟的性格,什么话都憋心里,有时候把自己气的躲房间里偷偷哭也不愿意多说一个字,但能怎么办,自己的弟弟,只能自己哄呗。
“不是劝你,性取向要是随便劝两句就能改的话,那全国得少多少家庭纠纷,我这几年一直在给爸妈做思想工作,他两嘴上嫌弃,但态度慢慢在变化了,今年效果卓绝,我这才来跟你透个底。”
齐云州诧异挑眉:“哦?怎么说?”
齐赫川也没绕弯子,直接放王炸:“最近家里一直有个叫刘婷的阿姨来做客,他儿子据说也是gay,我在旁边听了两句,好像还不错。”
齐云州下意识皱眉,有些惊奇:“不是吧哥,我都已经喜欢男人了,还要来联姻吗?”
齐赫川哭笑不得,轻拍了下齐云州的肩膀让他别乱说话:“你拍短剧脑子拍坏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是觉得你自己一个人在外头这么些年也没个好消息,肯定是因为你从来不主动,两个老的害怕你遇见坏人,也怕你被骗,家里长辈介绍也算是比较靠谱,你可以见见面,了解一下。”
齐云州的关注点则是:“你的意思是,老两口已经开窍了?不介意我喜欢男人了?”
齐云州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控制不住有些哽咽,眼眶也泛起了一丝红,他连忙低下头假装玩杯子,一滴豆大的泪无声砸在桌面上。
头顶传来温柔的抚触,齐云州听见一声叹息。
“安安,爸爸妈妈还有我,就算再生气,也不能抹去我们是爱你的这一点。”
不说还好,说完这话,齐云州霎时间泪如雨下,桌面和他的前襟成了重灾区。
“齐赫川你真的很讨厌!”
齐赫川拿纸巾给小哭猫擦眼泪,“行行行,我又讨厌了,好了别哭了,别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
齐云州觉得有些丢人,其实我最讨厌在别人面前流眼泪,但可恶的齐赫川总是轻而易举就能说出“爱”这个字,然后让他情绪无法很好的控制。
“那还是说那个什么阿姨的儿子吧。”齐云州开口,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齐赫川说他很忙,没空仔细听一位母亲夸自己的儿子有多优秀,齐云州听见这话干脆笑出了声,他眼角还带着方才流泪时的殷红,此刻露出笑意,恍若一朵粲然绽放的玫瑰。
齐赫川眉眼沉沉,心里已经有吾家有弟初长成的酸涩感觉,对那个即将和自家弟弟相亲的男人感到不爽。
兄弟两个从来没有隔阂,经过这次阔别已久的谈话,关系更融洽轻松,等齐云州和哥哥一起换了家饭店吃了晚餐再道别,回到家时已经是夜里11点。
齐云州换好家居服,拿着手机打开微信,想了想还是给于洋发了一条报平安的消息。
正准备撂下手机去洗澡,谁料于洋忽然发来了视频通话请求。
齐云州点了接通,等屏幕上出现影像才骤然反应过来这次不是语音通话,他第一时间把手机平放在桌面上,声音紧绷:“怎么打视频?”
齐云州看到屏幕上忽然出现于洋的大脸,看起来有些搞笑。
“阿州?我怎么看不到你?”于洋语气有些失落,但他也没纠结这个,忽然远离镜头,整个上半身露出来。
齐云州叹口气,于洋果然没有穿上衣。
“家里很热吗?为什么不好好穿衣服?”
于洋一愣,委屈巴巴从旁边拖了一个筐子过来:“我收到了你给我买的衣服,想着打视频让你看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