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弯腰摸它的头。
那毛软软的,热乎乎的。
它抬起头,用黑豆一样的眼睛看我。
我忽然想,我跟它,谁更像狗?
可能它更像狗。
因为它不知道。
我知道。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还愿意待着。
这才是最可悲的。
那天晚上,傅恒回来得很晚。
我听见动静,从房间出来。
他在走廊里,没开灯,就站着。
我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把我拉过去,抱住了。
很紧。
紧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站着,让他抱。
抱了很久。
他松开,看着我。
“今天,”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有个人走了。”
我说谁。
他说:“以前那个,十九岁的,他妈找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继续说:“闹了几天,刚走。”
他没说闹什么。
但我大概猜到了。
那个跳楼的小男孩。
他妈。
这么多年了,还在找。
我看着傅恒。
黑暗中,他的脸看不太清。
可他站在那儿,脊背挺直,跟平时一样。
“她想要什么?”我问。
他笑了一声,很轻。
“想要公道。”
那两个字在黑暗里,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