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跟我对上眼神,很快移开,假装没看见。
我在他们眼睛里看见一样东西。
不是嫌恶。
是警惕。
他们看出来我是那种人——那种只是想玩玩的,不是想谈恋爱的。那种刚弯的,还带着直男那股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抽身走人。
他们有自己的规矩,有自己的道德。
哪怕是同性恋,也有自己的道德。
像我这样的,不配。
体面老板
我喝完第三杯酒,走了。
出酒吧的时候,快十二点。
巷子里黑,路灯坏了一盏,光线断断续续的。我靠着墙点烟,手有点抖。
不是冷。
是另一种抖。
抽了两口,我感觉有人在看我。
抬头,对面路灯底下站着个人。
男的。
六十来岁,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着,露出一截小臂。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个子很高,站得也直,不像沈耀祖那样佝偻着。
他在看我。
那眼神跟沈耀祖不一样。沈耀祖是黏的,热的,往你身上贴的。这个人的眼神是——打量,估摸,像看一件东西值多少钱。
我掐了烟,准备走。
他走过来了。
步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巷子地上,嗒嗒响。
走近了,我才看清他长什么样。
比沈耀祖看着年轻。不是年纪轻,是状态好。脸上有褶子,但不深。皮肤有点松,但透着股红润气色。眼睛是深的,看人的时候带着点笑,那笑在眼尾堆起来,一道一道的。
体面。
真他妈体面。
一看就是有钱人。不是沈耀祖那种从烂泥里爬出来的有钱,是另一种,干干净净的,像是天生就该有钱的那种。
他在我面前站定。
比我高半个头。
“小孩,”他开口,声音低沉,慢悠悠的,“跟不跟我?”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那眼神很直接,没什么遮掩。就是那种——我看上你了,你跟不跟我走。
我说为什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