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我笑,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俩人躺在那儿,对着笑,跟俩傻子似的。
窗外那狗又叫起来,这回叫得挺欢,一声接一声的。
我听着那狗叫,忽然觉得——
好像,也还行。
你怕吗?
那天之后,我没走。
不是不想走,是不知道怎么走。
楼下那辆面包车还在,换了一批人蹲着,二十四小时轮班。我出去扔个垃圾都有人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发毛。
沈耀祖说那是他安排的。
我问他什么意思。
他靠在床头,慢吞吞剥橘子,剥完了掰一瓣递给我。
我没接。
他就那么举着,举了半天,自己吃了。
“小赵,”他嚼着橘子说,“你出去也是死。那帮人找着你,卸你一条腿都是轻的。”
我说那怎么办,躲你这儿躲一辈子?
他笑了笑,没说话。
我把那瓣橘子从他手里拿过来,塞嘴里。
挺甜。
后来我就这么住下了。
名义上还是护工,实际上……我也不知道实际上算什么。
他还是瘫在床上,我还是给他喂饭擦身翻身。但晚上不一样了。晚上他让我躺他边上,有时候干点啥,有时候就那么躺着,他那只干枯枯的手搭在我身上,热乎乎的。
我开始习惯那只手了。
习惯那股烟味儿混着烂牙味儿的臭气,习惯他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习惯他叫我“小赵”时候那个慢吞吞的声音。
甚至习惯他那小玩意儿。
小,但也能用。
就是总让我意犹未尽。
有一天完事儿了,我躺他边上喘气,忽然说:“长粗点长长大点?”
他在旁边笑,笑得直咳。
咳完了他说:“年轻时候就这样,没办法。”
我说那你年轻时候没人嫌弃?
他说有,就那一个,在澡堂子里按着他的那个。
我愣了一下。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烟,递给我一根,自己点上一根。
“那人完事儿了也这么说,”他吐了口烟,“也太小了。”
我没说话。
他接着说:“后来我让人查他,查了半年,最后在东北找着了。我让人把他两条腿打断了。”
我叼着烟,看着他。
他那张老脸上没什么表情,烟雾从鼻孔里冒出来,把他那几颗黑牙遮住了一点。
“你后来把他怎么了?”我问。
他转过头看我,眼睛里那点亮闪了闪。
“没怎么,”他说,“就让他爬着给我道了个歉。”
我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伸出手,摸摸我的脸,这回那手不光是热,还有点烫。
“你放心,”他说,“我舍不得动你。”
我把他的手扒拉开,没说话。
但心跳快了两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半个月,也许一个月——我在这儿分不清日子——有一天他忽然说:“小赵,你想不想干点别的?”
我说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