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云岚为自己挪来两个靠枕,半躺下来,手隔着衾被交叠放在腹部,却并没有觉得安稳。
昨夜景象历历在目,他不信那位贵人会不怀疑自己,只是抓走一个小石。
她想做什么?
为什么她会发笑呢?
那一刹那,月云岚几乎以为女子并非他所想那般清高喜洁,竟是与那官兵一样对他动了念。
险些就要收不了场。
想到这里,他不禁抓紧衾被,极快的松出口气,安心一瞬后又不耐的揪了揪衾被上的刺绣。
“真讨人厌!”
不想碰人,还隔着帕子掐人下巴做什么?
疼死了!
位高权重的女子果然招惹不起。
月云岚气红耳朵,揉揉下巴软肉,微微咬牙低骂,“嫌弃人,干嘛还这样戏弄人!”
说罢,望向外头天色,忍不住又叹气。
“能来软红阁的能有什么好人。”
心里算算日子,脸色暗下来,良家子还能找媒人相看,他却能去哪里找一个合心意的,来赎自己脱身?
刑讯室里,小石看到十八般刑具,一进来腿都吓软了,没上十字枷,就不停磕头,反复说自己冤枉。
小吏见状,看向一直没有作声的墨影,没见到指示,便继续审问,“真是好大胆子,进了大牢,还不肯招认!若说纵火的不是你,那你又为何出现在池塘边,不速速去大堂静候官兵查问?玉珀池水连接春风巷水源,距离绿腰坊也不过几十丈,底下有暗道一事,你入软红阁数年,你难道不知!”
小石哪里晓得,震惊之后,煞白着脸不停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奴真的不知晓,真的不知晓……”
然后小吏根本不听他狡辩,一个一个喝问砸下。
“尸体是怎么出现在绿腰坊的?还有尸体随身的东西又藏去了何处?你可是受你那妓子主子指使?他为何要如此作为?究竟包藏什么祸心!可是早就与那逃犯有所勾连!怕被官府一同缉拿,才杀了那逃犯,企图逃脱官府查办!还不快速速交代!”
随着小吏将事情越说越大,怒拍长案逼近。
小石满额鲜血,腿脚不断后爬,受不住架势,两眼一翻,一下晕了过去。
小吏止住步子,挥手示意衙役察看。
衙役上前,翻了翻小石眼皮,向小吏禀报,“大人,人确实已经晕了。”
小吏颔首,又看向墨影,整袖躬身,“不知贵人还有何吩咐?”
风帽下只露出一点白皙下巴,女子似并不在意审问是什么结果,只是摆摆手,越过了小吏,出了刑讯室。
“贵人……”,小吏哑然,躬身朝着女子一直揖着手,直到女子离开,才像是醒过神般放下手,直起身子。
衙役不禁上前,请教,“大人,贵人这是什么意思?”
小吏摩挲了下腰带上的玉石,“那逃犯偷走的东西可不简单,这事闹到如今该结案了,否则其他势力察觉盯上那东西,汴京城又要不安生了。”
衙役似懂非懂,回头看了晕死过去的侍仆一眼,又谄笑请教,“那大人,这小奴要如何处置?”
小吏意味深长的侧目,摆手,“放回去,东西总是要找回来的,不放鱼饵回去,鱼怎么上钩?”
衙役眼珠子一转,揖手,“诺,大人,小的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