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来得及和那个人和解。
「我的母亲并非我父亲的妻子,我的出生也是意外。而我兄长的母亲因为我的缘故,郁结於心,最後郁郁而终,我兄长也因此记恨上了我。」
「不过说到底,他其实也没有做过特别过分的事情,只是那时候我年纪小,脾气倔,他看我不爽我自然也跟他对着干,导致我们关系越来越差。」说起这个,江曜又笑了起来,
「不过那也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可是为什麽,你……兄长的……母亲,会因为你的缘故而郁郁寡欢呢?」昨日江曜给苏洛讲清楚了人类中的性别和家庭关系,苏洛想了半天,终於清楚了江曜的意思,
「还有,你不是说,你们人类男性只能和妻子诞下後代吗,那你为什麽还能……」人类的世界对於苏洛来说是个全新的领域,他对着江曜似乎有着问不完的问题。
「咳咳,我说的那是通常的情况,或者说,是明面上的规则。但并不代表我们只能那样生活。」江曜想了想,用尽量简单的话语给苏洛解释着,
「我的母亲虽然并非我父亲的妻子,但是她很爱我的父亲,因此才愿意将我诞下。而同样,我父亲的妻子,也就是我大哥的母亲也很爱他,因此她才会因为我的出现而感到愤怒。」
「爱?」
「嗯,爱,或者说喜欢。我们人类会因为这种感情而结合,然後诞生後代。但是,相爱的人不一定会结成夫妻。」江曜点了点头,给苏洛继续解释着。
「啊,那不会……很难过吗?」听着江曜的话,苏洛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似懂非懂地问道。
「当然会很难过了。」江曜转头看向他,不知为何心中却也涌出来些哀伤来,「不过这样的事情,在我们人类世界中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无数的人为爱所困,为爱所痴,为爱所狂,但最终能和真爱成功结合的,反而是少数人。」
「你们人类好复杂啊……」苏洛听着江曜的话,不禁轻掩住了小嘴。
「的确复杂,各种人情世故勾心斗角太多。」江曜点了点头,附和道,「你们精灵族对於我们来说,反倒像是个世外桃源了。」
「那……你喜欢这里吗?」听见江曜这麽说,苏洛的语气中难掩开心。
「自然是喜欢的。」江曜也笑了,「这里和平又安宁,很让人安心。」
「哈哈,你喜欢就好。」苏洛也很高兴能从江曜口中听见对於自己种族的夸赞,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不过江曜,我跟你说啊,在我们精灵族中的生活久了,其实真的挺枯燥的。」突然,他又话锋一转,神情变得有些低落,
「每天看见的景色都是一样,每天遇到的族人也是一样,甚至生活都一成不变。」
「而且阿长管我很严,从来不让我乱跑。昨天我和你出来之後,回去被他念叨了好久,要不是因为你是大祭司钦点的贵客,他可能都不会放我出来。」
说着说着,苏洛的话中带了些寂寞,「甚至就连我族的林子他都不许我走太深,我年纪不大,巡逻任务也不多,上次还是因为有荫槐在他才肯放我出去的。」
「所以啊,虽然你们人类很麻烦,但我还是好羡慕。」他看向江曜,眸光闪动,
「我也好想去看看你说的那些有趣的东西,去看看用砖瓦建成的好大一座,跟迷宫似的宅子,还有你说的坊市,天灯……」
「那些东西好像都很有意思。」苏洛一边说着,眼中也跳动着憧憬之色。
苏洛宛若一个最纯真的孩子,对一切未知的东西都抱有着没有杂质的好奇心。
但江曜却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之前玄师说的,精灵族的命运。
他们无法离开精灵之森,或者说,无法离开精灵族的圣树太远,否则就会失去精灵的身份,逐渐呈现人类的特徵,身体变得孱弱,就连寿命也会大减。
苏洛的憧憬,终究是无法实现的。
江曜不知道苏洛知不知道精灵族的这个特性,但无论他是否知晓,他都不打算在此刻将这事情说出来,坏了苏洛的兴致。
因此他只能安慰苏洛道:「的确挺有意思的,不过也没关系,你想听什麽我给你讲就是了。」
苏洛闻言,冲着他甜甜一笑。江曜看着苏洛眼中的信任,一时半会也实在不好将自己和玄师讨论出的问题问出口,只能继续给苏洛讲着苏洛好奇的各种事情,直到这个话题结束,江曜这才找到了机会。
「对了苏洛。」他装作无意间开口道,「说起来,我对你们精灵族也挺好奇的。」
「我听说,你们精灵族是出生到寿命尽头,都是保持着一个样子,不会变化,是吗?」
「嗯……也不能说不会变化吧,只是没有你们人类那麽明显。」苏洛沉思一番,开口道,
「比如,我今年刚满三十岁,而荫槐已经七十多岁了。我们的差别,你应该还是能看出来的吧?」
「哦,这样……不过光看你们的大祭司,还真看不出来他才诞生七八年。」江曜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然後开始把话题引向自己的目标。
「圣树一脉和我们普通精灵自然是不同的。」提到这个,苏洛轻笑着和江曜解释道,
「因为血脉的缘故,他们掌握任何知识都要比我们快上不少,甚至一出生就掌握着不少的能力和知识。就拿继王来说吧,他今年也不过十三四岁,但是能力已经足以和荫槐媲美了呢。」
闻言,江曜一愣,他也没想到自己还没怎麽刻意引导,苏洛就把自己想打听的事情说了出来。他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个信息,然後轻笑道,
「原来如此,圣树果然不愧是你们族中的圣物。」
「嗯,能从圣树上诞生的,都是我们精灵族的领导者。」苏洛应道。
「哦,说起这个。」江曜似乎又想起了什麽,「你们圣树的祭祀又是怎麽一回事啊?为何之前大祭司说,要等到祭祀结束之後才能接触圣树呢?」
「圣树的祭祀是每十年一次,会召集所有的族人,以我们自身血脉力量为引,将我们的力量回归圣树後提纯再反馈於我们,从而保持我族的力量能够长久不衰。」苏洛微蹙着秀眉,似乎在思考如何让江曜解得更透彻,
「嗯,就比如,我们体内的自然能量就是这清水。」他用手从月光湖中舀出些湖水,
「然後,随着我们不断与外界接触,这水中就会沾染些杂质,从而变得混浊,我们的力量也会因此不断变弱。」
「而圣树的祭祀,就是将我们体内混浊的水收回,然後通过圣树的净化後再将其还给我们。这样,我们的力量就能够一直保持纯净。」
他将手中的湖水重新洒回湖中,惊起一片波澜,
「不过嘛,以前倒是没有祭祀之前不能接触圣树的说法。圣树对我族虽然是圣物,但也从来不是高高在上,需要我们供奉的东西。它就像我们全族的长亲一样,关爱着我们所有精灵。」
「所以,在以前,除了不能在圣树之上做树屋以外,我们和圣树的接触是没有什麽限制的。几乎每天都会有很多精灵围着圣树唱歌跳舞,或者坐在圣树的树枝上聊天,远眺,看看林中的风景,也没有什麽其他的忌讳,就连继王诞生之时,也常常是附近的精灵先发现异状,然後再去请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