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我需要你简单地补充一下当时的经过。那时候我没在场。主管也不记得。”
悠佟睁大眼睛看向主管。
青年坦然地勾了一下唇:“忘记了。”
算算时间。大概——从他进入轮回到他出轮回,少说也有千年左右。这么久的时间,为了不在轮回中发疯,他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形成了比机器都固定的自动清理程序:
即:「他会自动模糊超过三周目的记忆」,「他最多只能记住大概三十年左右的大事件」这样的正常程序。
以及:「因为精神记忆中枢搞坏了所以其实平常不也怎么记事导致工作容易重开」这种心酸小事。
当然,知识性记忆另算,否则他就只是个管理异想体的机器,而不是一位有自我意识的「主管」。
哈……
所以,没错。员工们对他的担忧其实完全没必要,治疗也是多此一举。
他并非如风铃所说的失忆,仅仅只是经历了正常人都会有的遗忘。
鬼杀队的事情在被讲过一遍后其实完全想不起来,但是这不妨碍他用这个人情安排神社的人们去鬼杀队那边任职。
那边的主公是个好的。否则他当初不可能帮助他,所以这点可以放心。
而从御柱天宫来的侍者则是呆愣愣地发懵,被人送到神社鸟居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任务就这么完成。
他们带着异变的伤亡补偿与完成的任务报告离开,一无所知的他们带着局外人般茫然。
……
其实最难搞的还是两个孩子。
尤其是,主管盯着双子身上的ego「正义裁决者」,意识到他曾在他们身上下过不少心思。
至少他曾有耐心将这两个非都市的孩子拉扯到了战神级别的素质。
他注意到名为继国严胜的孩子哭过,孩子的眼角带着悲痛的红。
在他询问时,那孩子回答:“德莱尼前辈死去了。还有其他前辈们,卡米拉前辈,朱恩小姐,希修斯先生……他们……”
风铃低声:“主管,他们被白夜选中作为使徒。德莱尼是叛徒位。”
公司最特殊的异想体之一,A级「白夜」,祂出逃时会在公司中挑选十二名人类作为使徒。
镇压祂——无论是靠员工的物理镇压,还是让叛徒向「一罪与百善」祈祷镇压,祂选中的十二使徒必然全部走向死亡。
没有存活的办法。
继国严胜当初在他们讨论白夜出逃的时候并不清楚,他想起他们当初不自然的停顿,那是在默哀吧,不到一秒钟的默哀。
只是想到这里,初次接受真正亲近之人的离别就让他的心脏拧起来喘息不了地酸痛,让孩子忍不住啜泣。
而如今,就连他最尊敬的长辈,他认定的神明都要离去了吗。
一旁继国缘一也再次回浸在失去的悲痛中,头脑耷拉下去。
孩子的情绪总是起伏很大的,此刻悲痛的情绪换算过来大概能够让能源条满上,然后获得一瓶纯脑啡肽。
“……您说过的,”
主管听到那个黑发偏紫的男孩喘了几口气,最后鼓足勇气,心脏在跳动地孤注一掷,
“如果我找不到归所,可以暂时把您当成信仰。”
他因充满泪水而朦胧的眼睛中重燃了期待,睁大眼睛努力与主管对视。
期望用这个小小的承诺多留在他身边一会,期望可以挽回曾经适应的生活。
对此,主管的反应是,他感到有些神奇与惊讶。
公司的员工或多或少会对他产生这种心理,将他视作神——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在抱怨员工们出事的第一时间总是喊“主管主管”的起因。
公司中禁止信仰异想体,那只会让你死的更快。员工们都知道这些。
活的久了,员工们自然而然就明白,唯一安全且有效的信仰是指挥他们的人——主管。他即是可以轻易抹消生命的恶魔,又是能够拯救生命的神明。他即脑叶的宗教。他即所有。
抱着这样的心理,从最开始的人开始,从主管第一次注意到屏幕的员工对话在讨论他,到全公司都在学一无所有狗狗叫主管,仅仅只用了一个部门开放的时间。
信仰在地狱般的公司中比病毒传染还迅速。
这才是脑叶宗教的真相。
人的自爱,最后扭曲到奉献。
因此他并不会因这种尊敬而满意,唯一的感触是员工们听话是件好事。
而他竟将“把我当做信仰”这种话讲给了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