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如果只是这样,总监部那些老头子也不会感兴趣了。”五条悟伸出食指摇了摇,“问题是,接下来的这几个月里,凡是进入神木町进行谈判,甚至只是发传单的开发商相关人员,都遭遇了意外。不是那种致命的,至少目前还没有死人。但奇怪的事故不断。”
乔伊皱起眉:“全部?”
五条悟点头:“更精彩的在后面,当地居民,特别是那些住了一辈子的老人,坚称那是‘神木大人在显灵’,是在保护这片土地不被破坏。他们甚至自发组织了祭祀活动,每天晚上都有人在树下念经祈福,给那棵古树系上了更多的绘马和祈福木牌。”
少女闻言好奇地追问:“所以窗的观测结果是?”
“初步判定是特级地缚灵恶化。”五条悟顿了顿,笑意更深,“但现场残留的咒力很矛盾。用那些调查员的话说,‘像是两种完全相反的东西强行糅合在一起’,一边是虔诚的祈愿之力,另一边却是针对特定人群的恶意。”
听到这里,乔伊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以她两个周目的祓除咒灵经验,特级地缚灵?这解释得通,八百年的古树,承载了几代人的信仰和祈愿,如果因为即将被摧毁而产生怨念,确实可能催生出强大的灵体。但那种矛盾的咒力特征。
她若有所思,开始分析:“除非那里不止一个存在。两种力量,两个意识。一个是基于信仰和守护愿望诞生的守护灵,另一个是基于对破坏者的怨恨诞生的复仇灵。它们共享同一个载体,那棵神木,所以咒力才会混杂在一起,难以区分……”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声音里的赞赏毫不掩饰,“聪明!才刚转学过来,就能分析的头头是道,所以这个任务很适合你嘛,我很看中你哦,乔伊。”
乔伊:“……”
感觉此猫一肚子心眼子。
她立刻问了个关键问题:“五条老师,任务报酬呢”
又是特级地缚灵,又是两种力量。
给的钱应该还可以吧。
呜呜,这个周目好穷啊。
少女眼神里充满了打工人对工资的执着与警惕:“报酬呢?”
五条悟装模作样地展开任务单,清了清嗓子:“特级潜在风险任务,基础报酬是二百万日元。如果确认是复合型诅咒或地缚灵异变,解决后的追加报酬可以翻倍。哦对了,还有出差津贴和咒具使用补贴,具体金额要看任务时长和实际消耗。”
他抬起眼罩一角,露出那只苍蓝色的眼睛,朝乔伊眨了眨:“怎么样?心动了吗?这可是近期报酬最丰厚的任务之一哦。而且神木町离学校不远,坐电车只要四十分钟。你可以当天来回,不用住那种阴森森的出差旅馆,还能赶上门禁时间。”
被贫穷打败的乔伊光速投降:“……好耶。”
闻言,五条悟不禁笑了起来,那笑容灿烂得像是猫终于把老鼠逼进了角落。
“那就这么定了!”说着话,他把任务单塞进乔伊手里,“任务简报都在这里。建议出发时间是明天早上九点,避开早高峰。需要搭档吗?老师可以给你推荐几个靠谱的………”
乔伊迅速把任务单折好塞进口袋:“我自己去。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既然是地缚灵,我需要和它建立连接,人越多干扰越强。”
“明智的选择。”五条悟重新拉好眼罩,双手插回兜里,“那就祝你好运啦,乔伊。对了……”
他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情况,记得第一时间联系老师哦。”他的声音轻快依旧,但乔伊莫名听出了一丝罕见的认真,“虽然我觉得你没问题,但特级毕竟是特级。安全第一,明白吗?”
被突然关心的乔伊怔了怔,然后点头:“明白。”
“那就好。”五条悟挥了挥手,迈开长腿朝走廊另一头走去,“记得写任务报告哦!要详细点,我喜欢看精彩的故事。”
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第152章主角为何要这样:这位不是一年级的班主任吗
第二日,神木町。
任务本身难度倒不大,至少以乔伊现在的实力,应付起来不算太吃力。但麻烦就麻烦在,这次的情况有点特殊,甚至称得上复杂。
复杂到她回高专写任务报告时,可能得先画个详细的思维导图,才能写明白。
真的,明明一周目祓除咒灵都不用带脑子的。
简单来说,事情是这样的,
神木町中心那棵据说有八百年树龄的老神木,在漫长的岁月里,无声地承载了世世代代居民的信仰与祈愿。
老奶奶在树下合十,为远行的孙子祈求平安健康;年轻姑娘羞怯地系上绘马,盼望恋爱顺利;疲惫的上班族深夜路过,也会停下脚步,默默念一句“请让我升职加薪吧”……这些愿望大多纯粹又温柔,也带着些许天真的美好。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这些纯粹念力的沉淀,竟真的在古树中,催生出了一抹初具雏形的灵。
它没有清晰的自我意识,却能本能地护佑着这片它扎根的土地,和在此生活,向它祈祷的人们。
居民们偶尔感觉到的“神木大人显灵了”,比如突然好转的小病、意外的邂逅、或是工作上的小转机,大半源于这份朦胧灵性的回应。
然而,平衡被打破了。
开发商的推土机驶入宁静的町内,规划图上冰冷的分割线切开了世代居住的土地。一种充满负面能量的东西,从同一棵古树的根系深处,伴随着居民们日益累积的不安,悄无声息地蔓延。
那是针对外来破坏者的的怨恨与恶意。它同样依托于古树庞大的生命力,但其性质却与那份温柔的守护力量截然相反。
乔伊这次的任务目标,正是这后一种东西,一个由负面情绪汇聚,依托古树而生的新生诅咒。
它与那份朦胧的守护灵同源,却又在性质上完全对立,形成了某种奇特的的共生关系。
最终,乔伊在尽可能不伤及古树本体的前提下,将那个新生诅咒成功祓除,缠绕在部分枝干上的不祥黑气消散了,试图攻击外来者的无形恶意也被拔除。
但事情并未完全结束。
古树还在那里。那份朦胧的守护灵还在。居民们的祈祷也依然存在。开发商的推土机……也并未真正远离。
这只是解决了一次症状。而病因依然盘根错节地深埋在地下,埋在那片土地的未来与人心复杂的期盼与恐惧之中。
她的报告,恐怕得花上好一番功夫,才能把这层层叠叠的关系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