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雅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答应德雷克在圣诞节打仗。
她现在趴在巴拿马地峡的丛林里,身上被蚊子咬了至少十七个包,脸上糊着一层用泥土和树叶自制的“迷彩泥巴”,手里握着一把短刀,身边蹲着二十个同样满脸泥巴的战士。他们已经在这片蚊虫肆虐的鬼地方趴了整整两个时辰,一动也不敢动。
“大人,”身边的一个战士用气声说,“我腿麻了。”
“忍着,”蒂雅说。
“有个虫爬进我脖子里了。”
“让它爬。”
“它好像在我背上筑巢了。”
蒂雅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战士立刻闭嘴。
远处,西班牙人的骡马运输队正沿着山道缓缓走来。骡背上驮着沉重的木箱,箱子里装的是秘鲁银矿出产的白银——每个月都会有一批这样的白银穿越巴拿马地峡,运到加勒比海岸,装上西班牙的运宝船,送往欧洲。
今天这一批,是圣诞节的“特别礼物”。
“准备,”蒂雅压低声音,“等他们走到那片开阔地,我们就动手。”
与此同时,巴拿马地峡北端的港口,德雷克的舰队正在“表演”。
他的船队有十二艘船,但真正能打仗的只有五艘,其余都是临时征用的商船,上面装满了看起来像士兵的稻草人。按照计划,他要制造一场“大规模登陆”的假象,把西班牙守军的注意力吸引到港口方向。
“开炮!”德雷克下令。
十二艘船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岸边的西班牙炮台。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岸上的西班牙守军果然上当。指挥官冈萨洛·德·阿尔瓦拉多站在炮台顶上,看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船队,脸色铁青。
“英国人打过来了!传令,所有部队到港口集结!务必挡住他们登陆!”
士兵们从各个据点涌出来,朝港口方向狂奔。
没有人注意到,丛林深处,二十多个身上糊满泥巴的人正在悄悄逼近他们的运输队。
蒂雅等待着。
她看着西班牙士兵从身边跑过——离她最近的一个只有三步远,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汗臭味。但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慢了。
那些士兵跑过去,什么都没现。
“继续等,”蒂雅在心里对自己说,“等运输队。”
一刻钟后,运输队终于出现了。
长长的骡马队伍,足足有五十多匹骡子,每匹骡子背上驮着两个大箱子。押送的士兵只有二十多个——大部分兵力都被调到港口去了。
蒂雅举起手,打出信号。
她的战士们从藏身处一跃而起,扑向西班牙人的运输队。
战斗来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那些西班牙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四面八方冲出来的“泥人”砍倒在地。骡子被吓得四散奔逃,木箱摔在地上,有的摔裂了,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条。
“控制骡子!”蒂雅下令,“能抓多少抓多少,抓不住的别管,先把银子搬走!”
战士们手忙脚乱地追骡子、搬银子、清理战场。混乱中,一个西班牙军官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吹响号角报警。
蒂雅眼疾手快,一箭射穿了他的手。
号角掉在地上,没有出声音。
军官捂着手惨叫,蒂雅走过去,用刀指着他的喉咙。
“你们的人质关在哪里?”
军官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恐惧。
“说,还是死?”
军官说了。
巴拿马地峡北端的港口,德雷克的“佯攻”已经变成了“真打”。
因为西班牙守军的反应比他想象的更激烈。他们不但没有被打跑,反而越打越多——附近的据点不断派来援军,炮台上的火炮也越来越准。
“船长!”汤姆冲过来,“我们的船被击中了三艘!再这样下去,就要全军覆没了!”
德雷克看着岸上的战况,咬着牙说:“再坚持一刻钟!蒂雅那边需要时间!”
就在这时候,岸上的西班牙指挥官冈萨洛突然喊话:
“英国佬!看看这是什么!”
德雷克举起望远镜,看清了岸上的情景——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被推上了城墙,跪成一排。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架着刀。
“认识这些人吗?”冈萨洛喊道,“都是你们英国的私掠者!被我们俘虏之后,一直在矿里干活!今天,如果你们不退兵,我就一个个砍了他们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