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踩了哪条倒霉海豚的尾巴。
他刚从罗马的地下墓穴爬出来没多久,连衣服上的灰都没拍干净,伍丁的信鸽就到了。那只该死的鸽子精准地落在了他刚擦干净的靴子上,留下了一坨白色的“问候”。
信很短,但内容足够让拉斐尔把早餐重新咽回去:“你妹妹有危险。星陨会正在监视你的家族庄园。回里斯本。——伍丁。”
“伍丁这个老狐狸,”拉斐尔把信纸揉成一团,对身边的弗利奥说,“他就不能挑个好消息通知我吗?比如‘你妹妹中彩票了’或者‘你家的老橄榄树结果了’?”
弗利奥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表情波澜不惊:“少爷,您家的橄榄树三年前就枯死了。”
“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拉斐尔叹气,“我的人生连橄榄树都比我活得有盼头。”
话虽如此,他还是以最快的度租了一艘快船,日夜兼程赶往里斯本。
当里斯本港口的白色房屋出现在海平面上时,拉斐尔的心情并没有轻松多少。多年的航海经验告诉他:越是看起来平静的海面,底下越可能藏着要命的暗礁。
他换了一身普通水手的装束,趁着夜色溜进了里斯本的街道。
“少爷,您这伪装水平……”弗利奥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怎么?不够专业吗?”
“您把船长帽换成了水手帽,但您走路的姿势还是那副‘我祖上是贵族’的欠揍样子,”老航海家毫不留情地指出,“而且您那张脸,整个里斯本谁不认识?‘那个变卖家产出海找死的败家子’。”
拉斐尔沉默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知名度可能比想象中要高。
“那怎么办?”
“您要是不介意,”弗利奥从怀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东西,“我这里有块海豹皮。您可以把它顶在头上。”
“……你觉得我是认真的吗?”
家族庄园比他记忆中更加破败了。自从他出海后,这座老宅就只剩下老管家若昂一个人打理。杂草从石板缝里疯长,爬墙虎把窗户遮得严严实实,看起来活脱脱一座鬼宅。
但拉斐尔敏锐地注意到,街角有一辆马车停了很久,车夫一直在假装擦马鞍。
“有人盯着呢,”弗利奥压低声音,“您打算怎么办?”
拉斐尔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塞给街边一个流浪汉:“去那个马车旁边跳舞,跳得越难看越好,坚持一刻钟,这袋钱就是你的。”
流浪汉看了看钱袋的份量,又看了看拉斐尔的脸:“您是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
“那您得加钱。我跳舞很难看的,这属于工伤。”
三分钟后,那个车夫被一个扭得像触电章鱼的流浪汉彻底吸引了注意力。拉斐尔和弗利奥趁机溜到庄园后墙,翻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拉斐尔踩到了一丛荨麻。
“嘶——!”他捂住嘴,把惨叫憋了回去。
“少爷,您没事吧?”
“没事,我就是突然意识到,贵族教育的缺失之一就是没教我怎么从自家墙上翻过去而不踩到该死的荨麻。”
老管家若昂已经在后门等着了。这位看着拉斐尔长大的老人此刻一脸焦急,但看到拉斐尔狼狈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少爷,您翻墙的姿势和您父亲当年一模一样。”
“他也是踩了荨麻?”
“不,他踩到了我养的那盆仙人掌。嗷了整整三天。”
拉斐尔突然觉得自己翻墙技术其实还可以。
“小姐在墓室里,”若昂压低声音,“从昨天开始就没出来过。那些人在外面守了一天一夜,我不敢冒险让她出来。”
“墓室?”拉斐尔皱眉,“你是说……我们家族的那个墓室?”
“您母亲当年特意改建过,”老管家的眼神变得深邃,“她说,有一天,您需要进去看看。”
卡斯特路家族的墓室位于庄园后的小教堂地下。拉斐尔的父亲、祖父,以及更早的祖先们都长眠于此。拉斐尔曾经在这里参加过无数次葬礼,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以活人的身份潜入这里。
墓室的入口隐藏在祭坛下方,需要转动三根蜡烛才能开启。拉斐尔转动最后一根蜡烛时,脚下的石板缓缓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我家的祖宗们知道我们这么打扰他们睡觉,会不会不高兴?”拉斐尔问。
“少爷,您要是再不下去,”若昂指了指外面,“您很快就能亲自下去问他们了。”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拉斐尔推开门的那一刻,一个身影扑进了他的怀里。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