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伯的刀尖悬在费南德咽喉前一寸。
没有人动。
心脏的搏动声在空旷的水晶室里回荡,一下,又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警告。
费南德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表情平静得近乎诡异。
“十七年。”他轻声说,“你知道十七年有多长吗?”
佐伯没有回答。
“六千二百零五天。”费南德说,“每一天醒来,我都会想起恩里克临死前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失望。”
他垂下眼。
“他说:‘费南德,我知道你是卧底。从一开始就知道。但我以为,你会变的。’”
水晶室里很安静。
“他错了。”费南德说,“我没变。”
他的手缓缓抬起。
那枚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一枚不起眼的银色指环——忽然亮起微光。
“我只是学会了把谎言说得更像真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握拳。
戒指爆出刺眼的白光。
同时,心脏的搏动突然停止了一拍。
然后——
“咚。”
不是心脏本身的声音,是整个空间在共鸣。
“咚。”
第二声。水晶墙壁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咚。”
第三声。脚下传来震动,像远古巨兽苏醒时的低吼。
费南德后退一步,从袖中滑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装置——金属材质,表面布满光的纹路,正中央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心核石。
“星陨会花了十七年研的东西。”他说,声音被越来越响的震动打断,“我们叫它‘共鸣器’。它可以强制唤醒心脏的活性。”
“你疯了!”丽璐大喊,“拉斐尔还在里面!”
“我知道。”费南德说,眼神里终于浮现出一丝复杂的东西,“但正因如此,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他按下装置上的某个开关。
心脏猛地亮起。
不是温和的、有节律的光,是刺眼的、混乱的、像内部在燃烧的光。
那道模糊的人影——拉斐尔父亲的残影——剧烈地颤动起来,像风中残烛。
然后,第二道人影出现了。
更清晰,更年轻。
是拉斐尔。
他站在心脏内部,双手按在透明的腔壁上,像在努力稳住什么。他的嘴在动,但声音传不出来。
只能看见口型:
“快……走……”
“不!”丽璐冲向心脏,却被一道无形的能量屏障弹了回来。
“没用的。”费南德说,“他现在是协调者。他正在承受心脏暴走的第一波冲击。你们做什么都帮不了他。”
“那就杀了你!”赫德拉姆的剑斩向费南德。
剑锋在半空被定住。
不是费南德做的。
是心脏。
一道能量从心脏表面涌出,像无形的绳索,缠绕住赫德拉姆的剑,缠住他的手,缠住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