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葡萄牙舰队只是在外海游弋,没有开炮。而土人的小船开始登陆,在贸易站外集结。
苏丹阿贡亲自来到阵前——坐在一个华丽的轿子上,由八个壮汉抬着。他穿着传统战袍,头戴羽毛冠,看起来很威风,如果忽略他紧张地不停摸胡子的小动作的话。
“伍丁!”他用马来语喊话——旁边一个葡萄牙翻译大声用葡萄牙语重复,“交出贸易站,离开香料群岛,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伍丁走到围墙上的一个射击孔旁,用扩音筒回应,用的是流利的马来语:“苏丹陛下,三个月前我们还一起喝酒,您称赞我是‘真主送来的朋友’。现在怎么变了?是葡萄牙人的酒更香吗?”
围观的土人中有一些出笑声。苏丹脸红了:“少废话!你垄断香料贸易,压榨我们的人民!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我付的钱比葡萄牙人多三成,”伍丁平静地说,“我建的仓库和码头雇佣了数百本地人。我引进的医疗官治好了去年的热病疫情。而这些……”他指着葡萄牙舰队,“这些人来香料群岛几十年了,除了掠夺和传教,还做了什么?”
这话触动了部分土人。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
葡萄牙指挥官看出势头不对,下令擂鼓。战鼓声中,土人开始冲锋。
战斗开始。
第一波攻击很凶猛,但缺乏组织。土人举着盾牌和刀剑冲向围墙,而伍丁的守军从射击孔中射出箭矢和火枪子弹。几十人倒下,其他人退缩了。
“他们在试探,”伍丁观察,“真正的攻击还没开始。拉希德,让炮手准备,但不要开炮——等我的信号。”
“信号是什么?”
伍丁看了看天空:“等巴卡尔亲王做他该做的事。”
围墙外的战斗继续。土人动了几次冲锋,都被击退。伤亡在增加,士气开始下降。苏丹阿贡在后方焦急地催促,甚至亲手砍了一个退缩的战士——这举动引起了更多不满。
中午时分,太阳最烈的时候,变故生了。
苏丹本阵后方突然混乱。一队穿着苏丹卫队服装的人突然倒戈,攻击其他卫兵。混乱中,有人大喊:“巴卡尔亲王宣布清君侧!葡萄牙人是恶魔,苏丹被蛊惑了!”
内讧爆。
苏丹阿贡的轿子被推翻,他本人摔在地上,头冠掉了,狼狈不堪。巴卡尔亲王骑着一匹马——整个岛上大概就三匹马,这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的——高举长剑,宣布:“真正的穆斯林不会与基督徒勾结!支持我的,跟我来!”
大约三分之一的人转向巴卡尔。其余人陷入混乱:该听谁的?
葡萄牙舰队看出情况不妙,开始向岸边靠近,显然想直接干预。但就在这时,贸易站的炮台终于开火了。
不是打土人,而是打葡萄牙船。
伍丁私藏的重炮——原本是奥斯曼战舰上的,被他“借”来安装在贸易站——出怒吼。炮弹划过天空,落在领头的葡萄牙船周围,激起巨大水柱。
葡萄牙指挥官显然没料到贸易站有如此重火力,连忙下令撤退到安全距离。
而岸上,巴卡尔的人已经控制了局面。苏丹阿贡被俘虏,绑了起来。巴卡尔骑马来到贸易站墙下,对伍丁喊话:“伍丁先生!叛徒已被擒获!按照我们的约定……”
伍丁打开大门——只开了一条缝,足够他一个人走出去。他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袍,没带武器,就这么走到巴卡尔面前。
“亲王殿下,”他微笑,“您做了明智的选择。现在,按照约定,我会支持您成为新的苏丹。而且……”他压低声音,“我会提供一笔特别资金,用于‘稳定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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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卡尔眼睛亮了:“多少?”
“五千金币,现金。另外,未来三年您个人的丁香收益,我可以提高到——比其他土王多个百分点。”
这条件太诱人了。巴卡尔下马,握住伍丁的手:“您是真主派来的朋友!”
“不过,”伍丁话锋一转,“为了确保我们的合作长久,我需要在特尔纳特岛建立一个……小型贸易站。只是用于储存和转运,不会干涉您的统治。”
巴卡尔犹豫了。这等于让伍丁的势力直接进入他的核心领地。
“当然,”伍丁补充,“这个贸易站的税收,o归您。而且我会投资建设港口设施,让特尔纳特岛成为香料群岛的贸易中心——而不是现在的安汶岛。”
这下巴卡尔彻底被说服了。成为贸易中心意味着更多的财富和影响力,远比守着几个丁香园强。
协议达成。巴卡尔的人押着苏丹阿贡离开,其他土王的军队见大势已去,纷纷撤退。葡萄牙舰队在外海徘徊了一会儿,最终也调头离开——他们没有足够的兵力单独进攻。
叛乱在一天内被平定,度快得让人难以置信。
当晚,伍丁在贸易站举行庆祝宴会。巴卡尔和几个倒向他的贵族出席,享用着从各地运来的美食美酒。
但宴会进行到一半时,拉希德匆匆走来,在伍丁耳边低语:“主人,苏丹阿贡在牢房里试图自杀,被救下了。他说想见您最后一面。”
伍丁挑了挑眉。他本打算明天再处理这个前苏丹,但既然对方要求……
他离开宴会厅,来到贸易站的地下牢房——其实不算真正的牢房,只是个加固的储藏室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