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们知道。”他低声说,摆出了居合斩的起手式。
接下来的三十秒,巷道变成了修罗场。
佐伯的刀像活了一样,在狭窄的空间里划出银色的弧线。他不用眼睛看,而是用耳朵听,用皮肤感觉空气的流动,用多年来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一个敌人从左侧刺来,他侧身避开,同时用刀鞘击中对方腹部;另一个从右侧挥剑,他格挡,翻转手腕,用刀柄击打对方手腕,短剑落地;第三个人从正面冲来,他微微下蹲,刀光一闪——
那人的腰带被整齐地切断,裤子滑了下来。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八嘎!”那人用日语骂了一句,赶紧提裤子。
日语?佐伯的瞳孔收缩。这些不是普通雇佣兵,是“黑潮”的人!
确认这一点后,他的刀法变了。不再留手,不再只用刀背。刀光变得凌厉,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杀意。两个持十字弓的人还没来得及上弦,手腕就被斩中,武器落地。另外三人试图包围他,被他一个回旋斩逼退,其中一人胸前的锁子甲被切开,鲜血渗出。
但敌人太多了。而且显然受过合击训练。他们开始有组织地配合:三个人正面牵制,两个人从两侧夹击,还有人试图绕到他背后。
更糟的是,木门终于被撞开了。佐伯听到里面传来以利亚的惊呼声。
“该死!”他咬牙,不顾身后刺来的短剑,强行冲向门口。左肩一阵刺痛——被划伤了,但不深。他冲进房间,看到一个“黑潮”成员正抓着以利亚的胳膊,另一只手去抢老头怀里紧紧抱着的一个皮筒。
“放手!”佐伯厉喝,刀直刺那人后心。
那人反应很快,放开以利亚,转身用匕格挡。但佐伯的刀势太快,太凌厉。匕被弹开,刀尖刺入了对方肩膀。那人惨叫后退。
“佐伯君!”以利亚看到他,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充满恐惧,“他们……”
“我知道。”佐伯挡在老头身前,面对涌入房间的敌人。现在他们被堵在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房间里,四面是石墙,唯一的出口被敌人堵死了。
绝境。但佐伯经历过太多绝境了。多到他已经懒得数。
“以利亚先生,”他头也不回地说,“你相信我吗?”
“当、当然!”
“那就抱紧那个皮筒,躲到桌子下面去。无论生什么,别出来,也别松手。”
以利亚犹豫了一秒,然后照做了。他瘦小的身体钻进了那张厚重的橡木桌下,把皮筒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婴儿。
佐伯则面对剩下的十个敌人。他深吸一口气,调整握刀的姿势,从双手握改成了单手——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二刀流。他已经很久没用过了,因为觉得不够“武士道”,但生死关头,礼仪可以先放一放。
“杏太郎,”敌人中走出一个人,摘下了兜帽。是个四十多岁的日本人,左眼戴着黑色眼罩,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狰狞伤疤——和佐伯脸上的那道几乎对称,像是某种扭曲的镜像。“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佐伯的记忆被触动了。十年前,九州,那个雨夜……就是这个独眼龙,带着人冲进了他的家。就是这个声音,在杀戮中大笑。
“岛津隼人的手下。”佐伯的声音冷得像冰,“‘独眼龙’斋藤。我以为你死了。”
“差点死了。”斋藤摸了摸脸上的伤疤,“拜你所赐。但现在……轮到你了。”
他挥了挥手。剩下的九个人同时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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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战斗,佐伯只记得片段:刀光,血光,呐喊,惨叫。他像疯了一样挥刀,不防守,只进攻。左臂被划伤了,右腿被刺中了,但他感觉不到痛。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保护以利亚,保护那个皮筒,然后……活下去。
他砍倒了两个,三个,四个。但敌人太多了,而且斋藤本人也是个高手,一直在外围游走,寻找破绽。
终于,在佐伯格开一把剑的瞬间,斋藤动了。他像毒蛇一样切入,短刀直刺佐伯的胸口。佐伯勉强侧身,刀尖划过了他的肋部,带出一串血珠。
就在这个空隙,另一个敌人冲向桌子,伸手去抓皮筒。以利亚尖叫着,用身体挡住了那只手。
然后,佐伯听到了利器刺入肉体的声音。
时间仿佛变慢了。他看到以利亚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胸前冒出的刀尖。看到那个敌人抽出短刀,老头缓缓倒下。看到那个皮筒从以利亚松开的双臂中滚出来,滚到了佐伯脚边。
“不……”佐伯的声音嘶哑。
斋藤大笑:“老东西终于——”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佐伯已经不在原地了。
下一瞬间,斋藤看到了自己的胸口——那里多了一把刀,刀柄握在佐伯手中。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鲜血从伤口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