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璐想了想:“好吧,至少是民主的——虽然效率可能很低。”
拉斐尔松了口气。总算有了一个初步方案。他拿起笔,准备记录下来。
但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瑞典卫兵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提督,刚刚有个本地商人送来这个,说是有人托他转交的。”
赫德拉姆接过木盒。盒子很轻,没有锁,但盒盖上刻着一个熟悉的六芒星图案。他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三样东西:
一个皮质封面的小本子,看起来很旧。
一卷用丝绸系着的羊皮纸。
三张一模一样的小卡片,每张上面都写着一句话:“恭喜。附件是海雷丁先生的私人账本和联络网名录。希望对你们的分赃会议有帮助。账单已更新,新增‘情报整理费’和‘快递服务费’。祝愉快。——du”
赫德拉姆拿起那个小本子,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记录,用阿拉伯语、土耳其语、意大利语混合写成,内容包括:某年某月某日,向某位奥斯曼官员行贿多少;某次抢劫的分赃明细;与某些“合法商人”的秘密交易记录;甚至还有几页是关于“霸者之证”的调查笔记。
羊皮纸展开后是一张联络网图,用精细的线条连接着几十个名字和地点,从北非到意大利,从法国到黎凡特,几乎覆盖了整个地中海。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三个人都盯着这些东西,心情复杂。
“他他怎么拿到的?”拉斐尔终于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不知道,”赫德拉姆合上账本,“但显然,伍丁的触角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海雷丁的私人账本,这种东西按理说应该在爆炸中毁掉,或者被海雷丁自己带走。”
“也许他有内线在海雷丁身边,”丽璐猜测,“或者他买通了某个海盗高层。”
“或者两者都有,”赫德拉姆说,“重点是,他选择在这个时候把这些交给我们。为什么?”
丽璐拿起一张小卡片,翻来覆去地看:“‘希望对你们的分赃会议有帮助’他是在讽刺我们吗?”
“更像是在提醒,”拉斐尔说,“提醒我们,他知道我们在干什么。提醒我们,他掌握着我们不知道的信息。提醒我们”他顿了顿,“提醒我们,他随时可以提供帮助——当然,是有偿的。”
赫德拉姆将账本和联络网图放回盒子:“这些东西很有价值。账本可以用来清除海雷丁的残余势力,联络网可以用来建立我们自己的情报网络。但问题还是那个:伍丁想要什么?”
“钱,”丽璐毫不犹豫,“他明显很喜欢钱。”
“不止,”赫德拉姆摇头,“如果他只想要钱,大可以自己利用这些情报去敲诈账本上的人,那样收益更高。但他选择交给我们。”
“也许他想要的是影响力?”拉斐尔猜测,“通过帮助我们,获得在我们联盟中的话语权?”
“或者他想要的是更长远的东西,”赫德拉姆站起身,走到窗边,“某种我们还没看明白的目标。”
会议暂时中断了。赫德拉姆需要时间研究账本,丽璐想仔细看看联络网图里有哪些商人可以“合作”,拉斐尔则想找个地方静静——他的头开始疼了。
走出会议室时,弗利奥拍了拍他的肩:“少爷,您知道世界上最难分的东西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钱,不是地,而是权力,”老航海家吐了口烟——他终于点着了烟斗,“而你们三个现在在分的,就是权力。港口控制权,贸易垄断权,军事指挥权这些可比金币麻烦多了。”
拉斐尔苦笑:“我觉得我们就像三个孩子在分一块蛋糕,但每个人都想要最大的那块,而且蛋糕还在不断地变大、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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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喻很形象,”弗利奥点头,“但记住:真正的领袖不是能抢到最大块蛋糕的人,而是能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分到了合适份额的人。”
“那如果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分少了呢?”
“那就说明你是个公平的分配者。”
这逻辑让拉斐尔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笑了:“老头儿,你有时候说的话,听起来像是歪理,但仔细想想又很有道理。”
“那是我活了这么多年的智慧结晶,少爷。虽然大多数时候都用来对付像您这样爱钻牛角尖的年轻人。”
接下来的几天,突尼斯港表面上一切如常,但暗流涌动。
赫德拉姆开始根据账本上的名单,有计划地清除海雷丁的残余势力。一些原本在海雷丁手下做事、但表面上已经“归顺”的官员突然被逮捕;几个仓库被查封,里面的货物被充公;甚至有几个本地商人被传唤问话,出来后脸色苍白,再也不敢在公共场合谈论新统治者。
丽璐则专注于她的商业布局。她利用联络网图,主动接触那些曾经与海雷丁有交易、但现在可能愿意“改邪归正”的商人。她的谈判技巧很直接:要么合作,分享新港口的贸易机会;要么被列入黑名单,永远别想在同盟控制的港口做生意。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合作。
拉斐尔夹在中间,努力扮演调和者的角色。当赫德拉姆的行动过于强硬时,他会建议“再给一次机会”;当丽璐的商业协议可能损害本地小商人利益时,他会提出“保护条款”。但这让他两面不讨好:赫德拉姆觉得他太软弱,丽璐觉得他太保守。
矛盾在第三天爆了。
事情起因是一艘威尼斯商船。这艘船在进入突尼斯港时,被赫德拉姆的巡逻队拦下检查,现船上有一部分货物与海雷丁账本上记录的“失踪货物”吻合。赫德拉姆下令扣押货物,并逮捕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