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什么。”裴言修轻声应了一句,俞臻如有实质的目光随即看过来,裴言修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眼看向远处的高楼:“随便问问,你不想说算了。”
俞臻笑了一声,仰头又灌了口酒。
“也没什么特别的。”他望着远处的夜色,忽然开口,声音低的像在喃喃自语,“大概就是……见不到的时候做什么都能想到他,见到了视线就离不开他;一跟他说话嘴角就不自觉上扬,哪怕是骂你你也觉得高兴;还有……想跟他亲近一点,再近一点……近到做什么都不为过的地步。”
冰凉的易拉罐握在掌心,凉意沁入皮肤,却丝毫没能压下他体内莫名涌上的燥热。掌心滚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血液里沸腾,把那点凉意都烫成了水汽。
裴言修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又重又快,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有什么东西正从某个隐秘的角落涌上来,满满的,胀胀的,按耐不住要破土而出。
这就算喜欢了吗?他有些茫然地盯着瓶身上凝结的水珠,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一些画面——
柏停站在片场外,拎着行李说“我来看看”的时候;
柏停接住手捧花,转身塞进他怀里的时候;
柏停抱着满身脏污的岁安往医院去的时候;
柏停按住他后颈,低头吻下来的时候……
一帧一帧,清晰得像是刻在脑子里。
见不到的时候总能想到他,做什么都能拐到他身上;见到了目光就不由自主追过去;被怼了也高兴,被护着就更高兴。
至于亲近……
如果单论身体的亲近,他们之间早已做到了最极致的程度。而且再一再二有再三……那些深夜,那些纠缠,那些呼吸交缠的时刻,他从未细想过意味着什么。
但在此刻,他意识到——
每一次当柏停靠近时,他脑子里闪过的念头,从来不是“够了”。
而是……再近一点。
他攥紧了易拉罐,指腹触到一片冰凉,捏得微微发白。
所以……
他喜欢柏停?
“喜欢”这个词一冒头,那些盘踞在他心头、往日怎么都想不通的“不合理”,忽然都找到了答案。所有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骤然变得清晰——那些心跳、那些牵挂、那些不由自主的靠近,全都指向了那早已存在、却迟迟不敢承认的悸动。
裴言修抬起一只手,贴上发烫的脸颊。
夜风吹过,带走了几分燥热。裴言修低头看着手里的易拉罐,那些水珠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喜欢柏停。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慌,又有些莫名的……踏实。好像那些一直以来悬在心口的东西,终于落到了实处。
喜欢……原来是这种感觉吗?倒是他二十多年来头一遭体会。
“想什么呢?”俞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凉嗖嗖的,还带着些怨气,“脸红成这样,不知道的以为你才是今天搞了个大乌龙还表白被拒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