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锦带着人一路离开镇子。
孙大夫格外沉默。
陈安和陈东虽然不知具体生了什么事情,但此时此刻,看着氛围不对,也不敢多说话。
直到快看见村子了,孙大夫才说了句:“他们两个这是给陈大嫂你下套呢。”
看似程先生生了气,可何云天那句“这是为了天下太平”,又何尝不是给时锦施压?
孙大夫也看得很清楚,今日时锦被迫给出去不少好处。
以他对自家陈大嫂的了解,大概也能感受到陈大嫂有多心痛不开心。
对于孙大夫这话,时锦笑了笑:“嗯。他们两个,一看就是惯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负责打压,一个负责安抚。这样连消带打的,容易成事。”
尤其是和人谈判时。
何云天本来就长得跟大熊一样,又是主帅,身上杀伐之气要多重就有多重。
他这样做出愤怒样子,能有几个人不害怕?
就是时锦刚才,也有点心悸。
有了何云天这样威,程先生再去谈什么,都好谈了。
时锦不介意给出主意。
但后头何云天说的话,才让她真正地汗毛倒竖。甚至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这话,忽然让她意识到一件事——作为一个女性,她在这个世界里的一切努力,都很可能被人以这种方式来摘桃子。
她好不容易积累的财富,可能会被人侵占。
时锦浑身都在寒,直到现在才算真正缓过来。
孙大夫担忧看着时锦,有些话没说出来。
时锦却明白孙大夫想说什么,索性自己说出来:“今日也是程先生没有这个意思,否则的话,何云天往刘刺史跟前一提,刘刺史很大可能会做个顺水人情。到时候,我就是不同意,也得同意。除非我死。”
但即便真的以死明志,只怕也会让他们两边一起厌恶针对陈家村。
陈东和陈安更不必说了。以后日子不知多难过。
可真恶心人啊……
孙大夫叹了一口气:“是这个理。”
随后,孙大夫欲言又止。
时锦大概猜到了孙大夫想说什么,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恶心人,不至于难受得睡不着。他们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是。真要动强,大不了我抢了他的主帅来干!”
孙大夫噎了一下,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关键是,想一想还有点激动人心……
“不过,回头陈东你就去把你大哥的牌位给我做出来,摆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时锦已经想出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一个对亡夫念念不忘,立志守节的陈大嫂了!
陈东一愣,陈安也有点儿懵,但顺嘴还是问了句:“那二叔的牌位呢?”
时锦噎了一下:“就不做了。你二叔又不一定死了。”
再说了,方菊还年轻,时锦也觉得方菊以后如果遇到合适的,是该成亲的。
时代如此,身边有个人互相扶持,是好事。
而且,方菊就算不想嫁人,也要自己决定,而不是被自己连累。
陈东和陈安齐刷刷一噎:还可能活吗?怕是不可能吧?
但时锦摆摆手,语气很坚定:“说不定就活着呢!咱们不能放弃希望!”
陈安和陈东,似懂非懂点头。
“不过我肯定是将来要和小安爹合葬的。”时锦语气仍旧坚定,眺望远方,眼底似乎有眼泪:“我还留着他的衣裳呢!将来好做衣冠冢!”
孙大夫差点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