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日,风紧,不是市,是朝,早朝未散。四皇子未退,一封折子被送上,没有铺垫,没有预告。
只四个字:“清查户部。”
殿中一瞬静死,户部尚书江书白,站在列中,没有动,他知道这一天,会来。
四皇子开口:“沈昭宁。”
她上前,手中只有一物,不是账册,不是契约,是一枚私印。
“此印出自江尚书府,用于西市通关批文。”
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落实,殿中开始低声,江书白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那枚印,然后说:“是。”
没有辩,没有拖,这一句承认让整个朝堂,反而更冷。
沈昭宁继续:“此印所批之货,免检,免延,税率下调。”
她抬头。“共计三十七批,涉及银二十七万两。”
这一刻,有人倒吸一口气,不是因为数字,是因为太完整,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一整套安排。
四皇子问:“银,在哪?”
江书白抬头,目光很稳“西市,具体,分三处,我可以带人去取。”
这一刻,没有人再怀疑,因为他交得太干净,干净到不像是被逼,像是早已准备好。
沈昭宁看着他,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书白想了一下,然后说:“第三日。”
正是第一份契约签下之日。
“为什么?”
这一次,不是问案,是问人。
江书白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最开始是银。”
这一句,落得很轻。
却把一切拉回现实。
“后来呢?”
“后来”
他抬头。“我现,他们那一套真的更快,更大,更有力,所以我继续。”
这一刻,真相完整,不是被收买,是先被收买,再被说服,殿中无人出声,因为这比单纯贪更可怕。
四皇子声音很冷:“你知罪否?”
江书白低头“知。”
“何罪?”
“通外商,坏国制,私取银,乱税法。”
他一条一条说,没有漏,像在自己给自己定罪。
沈昭宁忽然开口:“还有一条。”
江书白抬头。
她看着他:“你让一套外来的规则,有了落点。”
空气一震,这不是法律之罪,这是局中的罪,江书白看着她,第一次露出一点疲惫。
他轻声说:“如果没有我,他们也会进来。”
沈昭宁点头“会,但不会这么快,不会这么深,不会”
她声音极轻:“长在里面。”
这一句话,才是判决,四皇子不再问。
只下令:“收押,抄府,即日断职,候审。”
殿中无人求情,因为没有空间,江书白转身,走出殿门,没有挣扎,没有回头,像是终于走到尽头。门外风大,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远处,西市方向,灯仍在,交易未停,规则仍在运转。
他轻声说了一句:“已经停不下了。”
殿内,沈昭宁站着,没有动,她知道他被抓,不是结束,只是剥掉了一层壳,真正的对手还在。
她缓缓说了一句:“第十七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