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沉默,然后点头,成交。这一刻,规则再次改变,不是价格对抗价格,是“有没有货”。傍晚,户部再议。
官员声音紧:“我们可以再压价,甚至强制出售。”
四皇子抬头。“你压得住货吗?”
无人答,因为他们终于明白:权力可以定价,但不能创造供给。
沈昭宁缓缓开口:“他们换战场了,从价格,变成了,信用。”
“什么意思?”
她看着众人“他们让市场相信一件事,官价买不到货,而他们的体系,有货。”
空气彻底冷下来,这比高价更可怕,因为一旦形成这种认知:价格再低,也没有意义。夜,沈昭宁与四皇子对坐,灯不亮,两人都没有先说话,良久。
四皇子开口:“我压错了。”
这句话很轻。却极重,他不是承认失败,是承认:他低估了对手。沈昭宁没有安慰。
她只说:“不是你错,是他们太熟这套。”
四皇子看着她:“那你呢?你打算怎么毁掉它?”
沈昭宁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不能直接打。”
“为什么?”
“因为”
她看着他:“现在所有人都站在它那边。”
空气一静,这才是最危险的点,不是对手强,是他们已经变成“多数”,她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灯火。
轻声说了一句:“第十二步。”
四皇子低声:“什么?”
她看着黑夜“让他们开始怀疑。”
第二十九日,市,仍在运转,甚至更顺,西市的报价,每日更新,没有迟,没有错,京中商人已经不再讨论“价对不对”。
只问:“今天是多少?”
这就是完成的标志,当人不再质疑规则,就完成了。
但沈昭宁知道:这种“完美”是最容易被击碎的。因为它不能错,她坐在案前,只写了一行字:“让它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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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很小,她没有动西市,也没有动大宗,她选了最不起眼的一类货,那种凉粉,使用的人少,价格不高,但仍在体系内。她只做了一件事:放出一批“更低价”的货,来源不明,但品质更好,第三十日。
第一笔异常交易出现“这批八两。”
买家一愣:“西市十二。”
“那你买不买?”
买家沉默,然后点头,成交。这本来只是一次普通“捡漏”,但问题在于,这批货连续出现,第二笔,第三笔,价格始终低于西市,而品质无差,消息开始扩散。
“西市价是不是高了?”
“有人卖更便宜。”
“而且一样好。”
第一道裂缝出现,但还不够,因为大多数人会说:“个例,短期,不能代表市场。”
沈昭宁没有停,第二步,她开始动时间,她安排几笔交易:上午按西市价成交,下午同货,低价成交,然后让两笔记录同时流出。第四日,争议出现。
“你上午还卖十二!为什么下午八两!哪一个是真的?”
卖家沉默,因为他也不知道,他只是按“流通”卖,这一次,问题不再是价格,是一致性。
西市的报价开始第一次被问:“为什么和现实不一样?”
第五日,更大的裂口,一名中等商行,公开拒绝一笔交易。
理由只有一句:“西市价无法执行。”
这句话,像石头,砸进水里。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当众说:“我不信这个价。”同一日,西市照常更新,依旧稳定,依旧权威。
但人群中开始出现一种新声音:“看一看,别急,等等,再看看有没有更低,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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