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开始出现一种人:他们不做生意,他们做价格。第三日,问题出现,价格不再只是“反映供需”,而是被推动。有人故意压价,在西市大量抛售,让价格下跌,然后在散市收货,再拉高价格,循环,一次,两次,三次,波动越来越大。
东市,一名老商人拍案:“这不对!这不是市!这是有人在”
他说到一半,停住,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说不出“谁”。午后,消息传入户部。
“价格日内波动过五成,有商人三日翻倍,也有人一日破产。”
官员声音紧:“这……像赌市。”
沈昭宁站在案前,没有动。
她只问:“这些人,都从哪拿货?”
“西市,和世家。”
“他们有没有直接从波斯人手里拿?”
“有。”
“多吗?”
“不多。”
她点头,然后说了一句:“那就不是他们在做。”
空气一静“什么意思?”
沈昭宁抬头“真正控制源头的人,不会在明面上动。”
“那是谁?”
她没有答,她只是说:“把所有价格按时间排出来。”
一个时辰后,一张长表铺在她面前,不同时点,不同市场,不同价格,一开始看不出规律。
但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指向几处“这里,还有这里,每次价格下跌之前,西市都会先出现抛售。”
官员一愣:“那不是正常出货?”
沈昭宁摇头“太准了,每一次,都刚好压到最低点。”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知道最低点在哪里。”
空气一冷“那之后”
她继续:“散市开始收货,价格反弹,然后,西市再拉高。”
她放下手“这是一个循环。”
官员脸色变了:“有人在操控价格?”
沈昭宁点头“而且不是跟着市场,是制造市场。”
就在这时,外头急报:“出事了!王氏出问题了!”
沈昭宁转身“说。”
“他们昨日高价囤货,今天价格暴跌,现在资金断了。”
空气一瞬凝住,王氏,最早入局的世家,最稳的一层,竟然被打穿。沈昭宁立刻出门,赶到时,王家铺子前已经围满人,货堆满,却无人敢接,价格从二十两跌到九两,还在跌。王家家主站在门口,脸色第一次不稳。
他看见沈昭宁,苦笑:“你来得正好,我想问一句,这是不是你做的。”
沈昭宁看着那堆货,很久,然后说:“不是我。”
她抬头“但我知道是谁。”
王家家主声音紧:“谁?”
沈昭宁没有立刻答,她只是看向远处西市方向,然后说了一句:“他们开始收网了。”
与此同时,波斯商队。
商看着账册,轻声问:“王氏会倒吗?”
执笔之人摇头“不会,但会听话,这就是目的?”
那人点头“让他们明白,价格,不是他们能玩的东西,只能”
他轻声说:“跟着我们走。”
夜,沈昭宁回署,她没有坐。
她站在窗前,很久,然后说了一句:“第八步。”
身旁人声音紧:“什么第八步?”
她看着远处灯火“制造波动,筛选站队的人。”
第十六日,市,仍在动,但不再失控,因为大多数人已经学会一件事,跟着西市走,这很危险。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放弃判断,只选择服从,户部,众官齐聚,这一次,没有争论,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价格,已经不属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