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时亭看向谢柯的眼神异常凶狠,浸透了恨意,依旧令人不寒而栗,加上乌衡守在边上,不怒自?威,暗卫那怕人多势众,依然心存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乌衡睥了眼蠢蠢欲动的小余和沙脊,提醒:“说好的一对一,等会儿谁插了手,我保证让他后悔。”
沙脊直言:“时将军如今伤成这?样,就算能拿起刀,怕是什么都?做不了吧?”
谢柯淡淡笑了声,道:“也许会有?奇迹呢?毕竟这?可是假死两次,骗过全天下的人。”
话是这?么说,语气却带着胜券在握的傲慢,而且他并不急着动手,好似还没欣赏够时亭的狼狈。
时亭紧紧盯着谢柯,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当年扁舟镇和定?沽关横尸遍野的场景,以及二?伯父那具残缺的、死不瞑目的尸首。
那是刻骨铭心的一笔笔血债,造就了时亭一生的仇恨和遗憾,在谢柯眼里却只是引以为傲的战利品。
没有?人会比时亭更想谢柯死。
"时帅,不是想报仇吗,怎么还不动手?"
谢柯主动上前一步,拿刀轻易地将时亭正对自?己的刀尖拨开。
时亭却没握住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众人望着地上的惊鹤刀,先是愣了下,随即默契地明白一个事实
——时亭真的走到穷途末路了,曾经?驰骋沙场创下累累战功如何?令北狄和西域诸国闻风丧胆,挽救大楚大厦将倾之势又如何?临死之际也不过是个可怜又无能的废人。
暗卫和官兵不再?畏惧时亭,慢慢松懈下来。
乌衡看着这?一幕,只觉像极了神被人拉下高坛。
时亭在世人眼中,尤其在大楚人的眼中,可不就是被供奉起来的神吗?总觉得他一出现,就能打胜仗,就能救万民于?水火,就能把这?个烂到骨子?的大楚扶起来。
但乌衡从来没有?将时亭视为神。
神太?虚无缥缈了,太?强大了,这?是在轻视时亭所?付出的一切,他明明只是凡胎□□,会受伤,会流血,会伤心,但就因为他自?己不说,就恨不得全天下的麻烦事都?让他管。
虽然这?人自?己还挺爱管的。乌衡咬牙切齿地想。
在众人毫无善意的审视下,时亭并没有?因为惊鹤刀掉落而尴尬,或者恼羞成怒。他只是再?次弯腰,尝试将刀捡起来。
乌衡急切地想要帮他,但也只能再?一次强忍住。
他明白,时亭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骄傲。
谢柯没有?在时亭的神情中看到窘迫,不满地冷哼一声,道:“拿起来又能怎样呢?堂堂镇远军主帅,现在连我这?个没习过武的也打不过了,别说报仇了,怕是连路边一条狗都?打不过了。”
众人不由跟着笑了。
乌衡攥紧拳头,讽刺谢柯:“你说他连路边的狗都?打不过,那如果他今天赢了你,你岂不是狗都?不如?”
说罢,又侧头看向时亭,认真道,“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