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衡亦步亦趋过来?,紧挨着时亭坐下。
时亭抬手拨弦,熟悉的曲调响在乌衡耳畔,乌衡几乎是瞬间听出曲目
——是镇北军的入阵曲。
乌衡上一次听到还是在北境的战场。
彼时,战鼓声?震天,铁蹄动山河,时亭一身银甲,率先挥刀发起冲锋,带领铁血镇远军扑向北狄军,黑云压境般横扫一切。
那份独属少年将军的意气,任谁都无法挪开眼,更别提心怀他意的乌衡。
一曲毕,两人默契的谁也没有说?话。
纵然这夜安静得落针可闻,耳畔却好似还响着北境的金戈铁马。
直到刻漏里象征进入下一天的水滴落下,乌衡才先开了口:“多谢时将军让我得偿所愿。”
时亭看着眼前?被照顾得无可挑剔的昙花,来?不及说?什么,肚子?先反抗地叫了声?。
“……”
乌衡不禁弯了弯嘴角,起身往小厨房走:“长寿面早就?备好了,稍等。”
少时,两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被端上桌,时亭和乌衡对坐吃面,彼此?不言。
期间乌衡想将自己的荷包蛋给时亭,但被时亭拒绝,只得自己老老实实吃面。
在时亭不间断地吃完最后一口长寿面时,乌衡像是达成了重大目标一样,暗暗松了口气。
“我去收拾碗筷,大概一刻钟。”乌衡期待地看着时亭,“等会儿一起赏月?”
时亭明白乌衡话里的挽留之意,低下头,没说?话。
乌衡又注视了时亭好一会儿,等不到答案,转身朝小厨房去。
时亭用余光看了眼小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很难想象,一个狼子?野心的人也能待在小小的灶台前?,为他做了一碗又一碗的面。
有那么一瞬间,时亭很想不顾一切地唤声?阿柳,但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片刻后,时亭小心将古琴放好,起身往小院外走。
路过满院盛开的昙花时,他忍不住想,等乌衡离开帝都,等自己打?仗回来?,这片无人照看的花怕是再也不会开了。
乌衡目睹他快步离开,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舔了下后糟牙。
果然,这人只要有机会选择,根本不会留在自己身边。
陇西哗变(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