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祭祀还在继续。
悠扬的礼乐再起。
这一次,加了饮酒受胙的环节。
太后郑重地从太祝手中接过福酒,一口气饮下,又接过一片祭肉,恭敬地供奉于神位前。
第三轮,也就是终献。按规矩来,是由亲王或太尉完成。
这次,则是安排皇族最年长有威望的老亲王,也就是薛氏一族的族长来完成。
斑白的头,满脸的皱纹,足以说明他的年龄。
此刻,他穿着青色的礼服,努力挺直微微勾着的背,一举一动都十分庄严。
流程虽然繁琐,但其实走得也快。
当天边露出鱼肚白时,祭礼进入最隆重的馈食环节。
殿外庭中,光禄卿早已备好了还冒着热气的牺牲——牛、羊、豕三牲。
早已做过几十遍的太庙令,正得心应手地指挥斋郎们将牲体抬入殿内。
廪犠署的官员则是跟在身后,献上酒醴、黍稷。
萧绰的视线穿过井井有条,各司其职的官员和宫人们,落到了同样站在正殿廊下的人。
站在最前面的少年身穿皇子祭服,正与身旁穿着同色皇子祭服的几个少年说着话。
真是难得。
大皇子、二皇子、萧淑妃所出的四皇子,以及那个蠢得感人的五皇子都在。
距离几人稍远些的角落里,还有从未见过的几个小皇子和公主也在。
只是存在感比不得那几位高罢了。
萧绰的目光从几位年幼皇子身上,转移回大皇子,以及站在他身边,一面容姣好的女子。
那是大皇子一母同胞的妹妹——三公主薛如晩。
这个三公主,她有些许的印象,上辈子似乎是,嫁给了突厥王子。
正是前些日子与她在杏花楼结仇的那位。
注意到她的目光,站在萧绰身旁的渔阳郡主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又准备算计谁呢?”
萧绰闻言,视线又从薛如晚的身上,转回到了渔阳郡主的身上,眼睛无辜地眨了眨,“郡主何出此言?”
“”
渔阳郡主撇撇嘴,自然是因为你那算计人时候那副阴险模样,像极了宸王那个阴险小人咯。
自从记事以来,她可被宸王坑惨了。
但是,这她决计不会和萧绰说的,平白丢了自个脸的。
除了萧绰,还有不少人关注着那皇子小团体。
其中,正有平阳大长公主府的鸿启兄弟俩以及萧绰的父母。
最近宸王病重的消息可是传的沸沸扬扬的。
如今看来,是真起不了身了,连这么重要的太庙祭祀都未曾到场。
兄弟二人一时间也是心情复杂。
这宸王原本虎视眈眈,又闹得天子和太皇太后那些个都知道了他的心思,此刻病重也不知皇帝会不会直接让阿绰冲喜,或者下旨让阿绰当宸王的未亡人。
如果真的这样,阿绰岂不是要守一辈子活寡,更坏些,指不定要跟着宸王一起去。
唉,当然了,如果宸王还为阿绰着想,死之前都没强硬定下这门亲事,那原本狄府大公子的亲事也不用退了,那是真皆大欢喜。
瞧着狄家小子那样子,对阿绰也并非全无感觉。
独孤璇望着那群没有宸王的皇子皇女,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那可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小时候弄丢了她,吃了颇多苦头,如今好不容易找回来,哪能让阿绰去火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