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集团。
回到公司,陆承枭直接上了顶楼办公室。门一关,他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三秒钟的城市天际线,然后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秦舟的号码。
秦舟进来的时候,看见陆承枭正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反正不太正常。
“上次看的那套翡翠手镯,去订了。”陆承枭把笔往桌上一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秦舟一愣:“哪套?”
陆承枭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说呢?
秦舟立刻想起来了,上个月陪陆总去了一趟珠宝展,陆总在那套满绿翡翠手镯前站了足足五分钟,当时还说了一句“这个颜色衬黎黎”。
他当时就纳闷,陆总看上了为什么不买,现在总算明白了——敢情是留着哄太太用的。
“好的,陆总。”秦舟掏出手机记下来。
“还有,”陆承枭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别扭,“订最好的玫瑰花,红色那种,别弄那些粉的白的,不够……不够诚心。”
秦舟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把那个笑硬生生憋了回去:“好的,陆总。要多少朵?”
陆承枭想了想:“九十九。”又想了想,“算了,一百零八,听起来多。”
秦舟:“……好的。”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终于没忍住,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陆总这是……在哄太太?”
恰好阿武从茶水间接了杯咖啡路过,听见这句,凑过来,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可不是嘛。太太不哄好,大少爷的日子不好过。”
秦舟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怎么回事?”
阿武端着咖啡杯,“不知道,但看大少爷那表情,八九不离十——犯了错,又拉不下脸认错,只能先砸钱。”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办公室里,陆承枭靠在办公椅上,他其实已经想通了——段溟肆想怎么看他老婆,那是段溟肆的事,跟他没关系。只要蓝黎心里没有段溟肆,那就够了。
这个念头一旦落定,他胸口那块压了一个晚上的石头就好像被人搬走了,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他拿起手机,点开“老婆”的对话框。
他打了几个字:“黎黎,今晚我——”
又删掉了。
再打:“老婆,我——”
又删掉了。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陆承枭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仰头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认命:“算了,晚上回去再说吧。”
他决定用最笨的办法——当面哄。
反正翡翠手镯订了,玫瑰花订了,剩下的,就看他的嘴笨不笨了。
北城国际机场。
候机大厅的落地窗外面,停机坪上的飞机起起落落,在午后的光线里拖着长长的影子。
段景珩坐在黑色皮椅上,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拇指无意识地来回搓着指节。他的行李箱立在脚边,登机牌被他折了一道又展平,再折一道,再展平,边角已经起了毛。
他不想走。
这个念头从早上起来就一直盘踞在他脑子里,像一根钉进去又拔不出来的钉子。
他本来是来北城找恩恩的,本来是想好好见一面,把那些压在心底的话慢慢说给她听。可现在,他爹地和恩恩的爹地打了一架——具体怎么回事他还没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