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杨尘,指甲陷进掌心。
这个下午原本该有酒有肉,该有钞票在牌桌上翻飞的声音。
可现在他只觉得后颈凉,像有冰锥贴着皮肤慢慢滑动。
“杨先生。”
虎哥挤出声音,“这……这不合规矩吧?”
杨尘的目光扫过来,像在打量一件旧家具。”规矩?”
他重复这个词,尾音拖得很轻,“你要和我讲规矩?”
虎哥的膝盖开始软。
他想起小时候在屠宰场外听见的哀鸣,那些待宰的牲畜在最后时刻也会这样颤抖。”我服了。”
他说得很快,快得像在逃命,“真的服了。
您开个价,多少都行。”
有风从巷道尽头卷过来,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杨尘抬起手,掌心落在虎哥脸颊上——不是抽打,而是缓慢的、带有测量意味的触碰。
“他们叫你虎哥?”
“那是混叫的。”
虎哥扯动嘴角,“您叫我什么都行。”
“小虎。”
杨尘念出这两个字,像在品尝某种陌生食物,“你刚才说,要让我留在这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冷汗浸透了虎哥的后背。
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肋骨后面疯狂撞击。”我说错话了。”
他抬手扇了自己一记耳光,响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我嘴贱。”
杨尘转向身侧。
一个黑衣人无声地迈步,走向远处那群缩在墙角的村民。
鞋底摩擦沙石的声音规律而清晰,像某种倒计时。
等待的时间里,虎哥数着自己呼吸的次数。
他看见杨尘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但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慢慢转动。
烟纸在暮色里泛着苍白的反光。
黑衣人回来了,俯身在杨尘耳边说了些什么。
杨尘点了点头。
他把那支没点燃的烟递到虎哥面前:“抽吗?”
虎哥不敢接。
“怕有毒?”
杨尘笑了。
他把烟收回去,重新放进烟盒,金属盒盖合拢时出“咔”
的一声轻响。
天色正在暗下来。
第一批星星出现在屋檐切割出的狭窄天空里,很淡,像谁用铅笔轻轻点上去的痕迹。
远处传来狗吠,一声,两声,然后重归寂静。
虎哥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傍晚。
那时他还是个跟在别人身后收保护费的少年,有次踢翻了卖馄饨老人的摊子。
老人没有哭闹,只是蹲在地上,一勺一勺把撒了的馄饨舀回锅里。
那个动作里有一种让他害怕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哀求,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他至今无法命名的平静。
现在他在杨尘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虎哥的手下凑近低语,声音压得极紧:“头儿,那帮人是本地最横的一伙,绑人烧屋,什么脏事都干。”
杨尘的目光落在虎哥脸上,停了片刻。”该问的都问清了。”
他语气平直,像在陈述一件早已确定的事。”我说过,你的事会一并了结。
刚才你抬手要碰她,这我不能容。
今天你走不出这里。”
说完他转身进了屋,把高晋几人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