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听罢,才侧过身,让开了去路。她转身回到林诗音身边,指尖轻柔地抚过她的发梢,方才的冷冽尽数褪去,只剩温柔,轻声道:“新婚快乐,永远快乐。”
林诗音红了眼眶,点了点头,挽着花砚之的手,一步步踏出闺房。
因是入赘,迎亲的队伍并未远走,只在杭州城的大道上绕了一圈,便又回了林府。拜堂的礼台设在林府院中,红绸漫天,喜字遍地,司仪高声唱喏,夫妻对拜,礼成。
林素站在人群一侧,看着礼台上相视而笑的二人,思绪万千。从初见时那个眉眼间藏着愁绪的女子,到如今身披红妆、眼底满是笑意的新娘,林诗音终是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事业有成,寻得良人。
婚宴开席,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满院。
角落里,却有两个失意人,对着满桌佳酿,一杯接一杯地灌酒,似是要将满心的情绪,都溺在酒里。
明明是刻意找醉,可待酒意上头,二人却又先后起身离了场。那脚步沉稳,背影孤清,仿佛生怕自己露出半分醉态,搅了这场处处完美的婚事。
林素目送两人离去,心中暗暗摇头。
李寻欢她就不说了,他活该。
至于洪七……如果抛开他板上钉钉的帮主身份,可能如今又是另一番情形。
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各有各的路,各有各的缘。
但先有路,才有缘。
既然路是自己选的,其中万般滋味……那也只能自己尝。
她抬眼望向院中红绸漫天,唇角轻扬。
只愿诗音这一路——岁岁年年,皆是圆满。
第82章
三年岁月,对林素来说似风吹云散,未留半点波澜。
她孤身踏遍千山万岭,攀悬崖,涉深涧,将山野间无数奇花异草、毒虫灵木一一记在心头,细细辨析药性,笔耕不辍。待山川地理、百草药理尽皆了然,她便敛去一身锋芒,隐去江湖身份,化作一名寻常游医,深入市井民间。
小到头疼脑热、风寒咳嗽,大至疑难杂症、沉疴旧疾,凡她所至之,上手一试。
毕竟——来都来了。
有时静坐药庐,看着门外安居乐业的百姓,林素也会叹一句:“这世道,倒真像被谁悄悄修过边角,在慢慢变好。”
自朝堂与武林定下规矩,共治江湖以来,世间瘟疫竟少了足足九成!
想来也并非全是天意。
大环境平和下来,江湖人仿佛都跟着收敛了戾气。那些凭着武力打家劫舍、滥杀无辜的败类也不敢再明目张胆横行。山野间不明不白暴毙的尸体少了,疫病自然无从滋生。
江湖安稳,世道清平,倒比多少灵丹妙药都来得管用。
五年云游,时间比林素预想得少了一半。
带着一路的累积收获,回了她的医药山庄。
两辈子都在医道深耕的好处在次体现出来。她不用像古人一样,耗尽人生大半岁月累积,在晚年时把心血熬成一帖方子、一本书籍。
新篇文末最后一个字落成,林素收笔。她指尖悬停在墨迹未干的纸页上,嘴角弯出笑意,带着罕见的少年意气。
“也没我想得那么难。”
跋山涉水有轻功傍身,看病开药对她来说也不是难事。著书立说又有前人为鉴。
许多需要铺路搭桥、试药验方的苦功,早被古来圣贤一肩扛尽。她只消拾级而上,便见云开月明。
把书稿交给早就等着整理霍天青,林素揉揉眉心,算着日子。
“诗音的孩子是不是快满一岁了?”
霍天青理着书稿顺序,动作不停:“嗯。再有一旬。”
林素摩挲着指腹,思量着孩子的抓周宴该备什么礼——两份。
一胞双胎,两个可爱的小姑娘。
林疏月、花照晚。
像诗音当初说得一样,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而她本人也如自己所言:人生圆满,幸福绵长。
见林素正愁送什么好,霍大管家在脑中打开一张单子,轻声提醒:“你的私库里的并蒂双佩。”
“哦,对!”
那是林素探脉发现是双胎时,就寻块儿羊脂玉石,请名家打磨。
她本来是算着日子,孩子满月就送的。但大师的档期太满,林素的方案改了又改,交工期一延再延。
大师烦透她了,在得知林诗音诞下双女后,直接拍板定案,雕出一对并蒂莲佩。
林素无奈,只退而求其次要求上面加上名字——一枚刻“疏月”,一枚题“照晚”。
玉佩成品还没出来,孩子已经满月。
林素无奈,扒拉出一对金香球来,里面塞进自己配的香丸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