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销没跟他一起,楼扶修到底没机会问是发生了什么,如今只知道楼闻阁进了宫。
楼扶修左右一思,入了城之后,离南城很近,他便先去了趟安尘堂。
在堂内没见到元以词,好歹阿格什在。
他将那日没想通的事情与阿格什讲了,随后与他去了后院。
楼扶修道:“我左思右想,阿格大夫,此事必然还牵连了什么。”
“那日你说皇帝身中骨藤发作是因为西沙使臣入京,董太后与西沙有所勾结是不是?”
骨藤引自西沙,且算计了那么久,使臣宫宴那日定是共谋才导致皇帝失控。
阿格什听完,一时没有言语,楼扶修等了不到片刻就见他的双眸往后一扬。
楼扶修跟着看去看清了人,是元以词来了。
元以词见到他也震惊,连忙跑过来,忽然道:“太后死了!”
阿格什才看向楼扶修,道:“西沙安谋几何,我无从知晓。”
“不过,你没猜错。”
元以词还在方才得知的消息中没缓过神来,道:“赤怜侯今日突发异动,逼宫!听说不知怎么还闯进了一群来历不明的人。乱了乱了!”
楼扶修听罢,转身要走,被元以词拦了,“师兄你别告诉我你要入宫,宫里彻底大乱了!!”
“太后是被谁杀的?”楼扶修问。
元以词道:“听说是,那群来历不明的人在宫中大肆乱闯,将太后误杀了?”
如果那群人“来历不明”的人真的是西沙人,又怎么会把与西沙有勾结的董太后杀了?还是失手误杀?
楼扶修又问:“我哥哥呢?皇帝呢?”
元以词静了一下,回想着方才听到的话,才出口:“据说,逼宫之乱俩败俱伤,都重伤了?”
楼扶修再度问:“没死吗?”
他这话问得奇怪,元以词道:“没死。”
“噢”
“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楼扶修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被兄长关在京郊军营,是今日乌销来把我放走的,他让我进宫。”
“乌销是谁?”
楼扶修也不知该如何与他们解释乌销这个人,但是提到这里,楼扶修道:“我原本是不知为何非要如此行事,如今知道了。我先走了。”
太后的死绝不会是失误。
除去楼闻阁的那伙人若不是西沙人,楼扶修再想不到别的可能性。那便是皇帝的手笔。
怪不得乌销要来找他,楼闻阁想谋反,皇帝将计就计
“不,不不,师兄你等一下。”
元以词再度拉住他:“阿格大夫或许可以将那骨藤之毒压制到不会轻易爆发!”
楼扶修顿了步子:“什么?”
那回见到离正王殷非执,阿格什就反复思量着这个东西。
按理说,骨藤饲养出来的藤蛊进入人身产生的毒性远要胜过那骨藤本身,因为藤蛊是经久淬炼出来的,蛊虫在体内毒性会更为霸道。
所以殷非执生母艾兆公主在进入北覃后没多久就极毒攻心死了。
殷非执体内也有骨藤缠身,时常会引动暴躁,却始终能自控压制。就像是从不为毒所控,只在甘愿放任之时任其流出。
骨藤这个东西盛长于西沙西北地,阿格什从前也有所深究,这骨藤微量时能入药治病,毒性甚至起不了作用。
只有在很长期不间断地摄入,致使毒性根深蒂固,才压制不了。
本就没有什么药物可以抑制,但
“我前些时日寻来了此物。”
楼扶修定睛一看,他手中土陶盅里的,正是几只爬动的小黑虫。
“藤蛊入体后以精血为食,自身半数毒性散入进去,若再将它取出,毒势便衰大半。”
阿格什说:“我想,再给他下一道藤蛊之毒。”
藤蛊入体大约需要三日才能彻底扎根,届时再取不出来。可如果只有一日,今日放明日取,是完全能取出来的,而此时宿主体内的毒过了血液却并不致命,也不会像多年积累的骨藤一般完全遏制不了。
取出来的蛊虫以血液养之
“不过不仅蛊虫需要以血液来养,再下藤蛊之毒,也需要这血”
此时人的浑身血液已经有了藤蛊的毒,同本同源的藤蛊之毒比之骨藤毒性更烈,用藤蛊压住骨藤,即便藤蛊是削弱毒性的,照理来说也是没有问题的。
“不致命的方子,可行。”阿格什说:“只是所需时日,颇为漫长。”
元以词忍不住多道一句:“而且会很痛。”
日日取血的话,是会很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