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廊处与并肩同行的陈医生陈太太擦身而过,他俩手挽手,小声说着话。
“人家说是朋友,没说是太太。”
“啊,他没否认啊。”
“是呀,一不小心被你揭穿了什么秘密,老厉害了。”
“也许是人家的情趣呢,像我俩一样。”
“我俩怎样?嗯?说呀,别又长嘴不说,快说……”
季婕默默回去住院部,挑人最少的路径,推着婴儿车,眼泪时不时往外淌。
曾经的自己到底怎么了,有生之年她没有想过与谁诉说。
与叶正朗不说,与儿子不说,面对志远的灵位,她亦闭口不提。
无它的,都过去了,说来何用?
她早已坚强,早已坦然。
却到今天,蓦然回首,恍然察觉,当年的她蹲在原地,痛苦,无知,孤独,疲惫,未曾离开。
或且在等待,等着谁无声靠近,蹲下来朝她递手,扶着她慢慢慢慢,慢慢慢慢站起来。
小人儿坐在婴儿车里,东张西望,偶尔回头瞧一瞧季婕,瞧不明白了,睁着眼仰着脖一眨不眨地瞧。
季婕虎摸她的小脸蛋,顺手把小脑瓜推回去,好宝宝,不看季姐哭,看景。
离住院部越来越近,季婕埋头把脸擦净,硬挤了几个笑容,脸部肌肉不再绷紧了,表情想必也自然许多,她继续往前走。
住院部的门口依然停满了车辆,赵浅浪从哪而来,小跑着上台阶进去。
季婕微微激动,第一时间告诉孩子:“宝宝看,快看,爸爸来了。”
“爸爸,爸爸!”小人儿听懂了关键词,也不知看没看见,反正跟着叫了,兴兴奋奋。
季婕没跑,冷静走路,也就几步,见赵浅浪折返而回。
他举着手机在听,脸色严肃凝重,大步往外走,边抬腕看表,没一会走没影了。
季婕:“……”
她拍拍小人儿脑袋,叹气:“爸爸忙,要改天再来了。”
“爸爸,爸爸!”小人儿仍是兴奋,不懂情况已变。
季婕不知怎的,心里一腔热涌,她抱起孩子,搂进怀里,低声哄着:“没事的,没事,总会来的,爸爸一定会来。你等等,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