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微微脸红:“同事请假了。您今天来是约了谁吗?”
叶正朗:“没,路过,上来想找赵总聊聊天。他今天忙不忙?”
前台:“应该还好,他也刚回来。”
“这么巧?我跟着一辆雷克萨斯进来的,”叶正朗报出车牌号码,问:“不会就是他吧?”
前台:“是,是赵总的车。”
叶正朗:“……”
他跟前台说:“劳烦你,小美女,帮我约约他,聊些小事私事。他要是没空就算了。”
前台拨通内线电话,依叶正朗的说法上报,挂线后说:“赵总十分钟后过来。”
叶正朗被领进会客室等待,前台端上温茶和一本册子。
叶正朗拿起翻看,问是什么杂志。
前台:“是我们公司关于去年的年度总结和宣传,每年年末都会有的。”
“上次来怎么没给我?”
“前两天才印好,正准备给客户送呢。”
册子不厚,目录简单,主要介绍岩天去年出口柜量的情况,大事记,以及对今年的柜量预测。
叶正朗一页页翻,最后一页是公司总经理赵浅浪的感言寄语,小百来字,末尾一句:
——真正的掌舵不是控制风浪,而是在风暴中校准航向。
附带他的照片,自自然然坐在办公桌后,自自然然对着镜头微笑。
他这个笑容是中性的,为工作场合所需要。但他在周年活动弹钢琴前,往季婕瞧的那一眼笑,算不算中性?
叶正朗指尖点着照片,看了半晌。
那天他跟季婕在车里胡闹,半路杀出来的也是一辆黑色雷克萨斯,车牌号拗口,他没上心,不过看到了又认出来了。
季婕说是她雇主,叶正朗一直以为指的是孩子家的妈妈,是女人。
没到十分钟,赵浅浪敲门进来了。
叶正朗合上册子,站起来跟他握手,笑道:“赵总好,我没预约没提前的,希望不会打扰您。”
赵浅浪说:“不会,请坐。”
俩人坐下,叶正朗打量这个男人。
面目精精神神,干净利落,衣着得体讲究又简单低调,站如松行如风坐如钟,平时说话不吹牛不装逼,凡事留有分寸,说得出做得到,作为同性,他值得被欣赏与学习。
又瞧瞧赵浅浪的左手,无名指上套着婚戒。
赵浅浪不是不知道他在观察自己,无所谓的,问主题:“叶总这次来,是不是为了您孩子的事?”
叶正朗说:“是的,专程来感谢您。我儿子在学校那些麻烦,没有您在背后伸一把手,我和季婕未必能处理得这么快。”
当时在学校听见“局长”俩字,他没反应过来,心想老聂要给介绍的人里头,哪来局长这种级别?而且饭局还没吃呢,难道老聂有什么特异功能,关键时候给力了?
后来季婕说可能是赵浅浪。
叶正朗才记起她先前有这么提及过。
赵浅浪笑:“能帮上忙就好。季姐救过我一命,不用跟我见外的。”
叶正朗说:“那也不代表这是您的份内事。您要是不帮这个忙,我们也不会说什么。”
笑了笑,又道:“所以您有心了,我们必须正正式式感谢您。不如这样,哪天有空了,我和季婕请您和赵太太一起吃饭?”
赵浅浪看着他:“叶总的诚意我心领了,可以一起吃饭的,不过我太太在外面旅游,一时半会没有回来的计划,恐怕她目前没有办法出席饭局了。”
“哦,赵太太不在家?”
“是,她喜欢到处玩。”
叶正朗笑笑:“我俩都挺惨啊,您太太不在家,我太太也不在家。”
赵浅浪说:“都挺好的,她们能有自己的安排和节奏。也看得出叶总很支持季姐的工作。”
叶正朗:“肯定的,我和季婕感情很好,也相互信任。说出来您别见笑,我和季婕是青梅竹马,相识二十多年,一起经历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事,见过风浪了。就像我岳父去世,那段时间都是我日日夜夜陪在她身边。”
那时候冯志远也在,但能跟他比吗?
让季婕挨着哭挨着休息的肩膀,是他的肩膀。
季婕哭到睡着,守在她身边给擦余泪盖被子的,是他叶正朗。
过后一段很长的日子,陪她上学放学,去她家给做吃的,哄她笑逗她玩,通通是他叶正朗。
这些往事,实打实的发生过。
没有人能回到过去篡改或抹杀,没有人能取代他的付出与位置。
赵浅浪有点意外,但很快给出回应:“原来如此,您和季姐很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