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愣良久,低声道:“有人送饭。”
“那你还……”
谢月臣不再言语,呆滞地站在原地,他手中的衣裳还滴着水,啪嗒一声沾湿衣角。
这样的神态动作,再配上他冷峻的外表,实在格格不入。
白雪菡咬了咬唇,叹道:“你回去吧。”
说着,她便要转身回房。
忽又听身后响起声音:“雪儿别生气。”
谢月臣哑声道:“我不是……我听话的,我只是……”
白雪菡脚步一顿。
“只是想见你。”他呆呆道。
她几乎瞬时僵住了身子:“你……我先前同你说过的,你都忘了?”
“我……”
“我不曾带你来过这儿,你是如何得知我在此的?”
谢月臣沉默了。
白雪菡回过头,扶着门框的手缓缓收紧:“你跟踪我?”
看来她先前的感觉是对的,谢月臣的确暗中跟着她。
他闻言,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将衣裳放回去,慌忙上前:“不生气……雪儿不要生气。”
谢月臣艰涩道:“我……我想帮你做事……不想雪儿太累。”
“我如何能不生气?”白雪菡瞪着他,“谁许你自作主张跑过来的?我用不着你帮我……”
正说着,忽觉眼前一晃,白雪菡脚下发软,摔靠在门上。
“雪儿——”谢月臣听见动静,当即变了脸色,手忙脚乱地摸到她的肩膀,将人环住:“你怎么了?”
白雪菡按着头,缓缓喘息着,竟冒起冷汗来:“我……”
谢月臣被她吓坏了,胡乱摸着她的脸,焦声道:“你怎么了?怎么办……怎么办!”
未等她多言,谢月臣像是想起了什么,先将她扶着靠坐起来,又摸索着寻来茶水。
倒茶时还将自己的手先烫了一下。
但他全心全意在白雪菡身上,浑然不觉疼痛,只捧着茶盏送到她唇边。
“喝水。”
谢月臣轻轻吹了两下,似乎想要将茶水吹凉。
奈何他双目失明,连吹气的方向都错了,全吹到白雪菡脖颈间。
她痒得清醒了三分,又是好笑,又是生气,虚弱道:“给我吧。”
谢月臣便托着她的手,让她缓缓喝下。
白雪菡坐着歇了一会儿,神志渐渐清明起来。
谢月臣在边上守着她,寸步也不敢离开,始终紧紧扣着她的手,带着薄茧的大掌覆在温热柔荑上。
白雪菡见他左手被烫红了也没有反应,蹙眉道:“你自去用凉水冲一下烫伤的地方。”
谢月臣听罢,语气变得雀跃:“没……我没事。”
白雪菡愣了愣,扭过脸。
没坐多久,她又觉得头昏脑胀,本有意到榻上小憩片刻,但碍于谢月臣在前,她又实在不想提起这个念头。
谁知,这傻子竟好像能猜到她的心事,一手环住白雪菡的腰,将她抱起来:“雪儿要歇息的……怎么走?”
熟悉的冷香气息扑面而来,白雪菡浑身一僵。
犹豫片刻,她还是没有挣开,指挥着谢月臣抱着自己走进房里,稳稳将她放在榻上。
谢月臣摸着一块软乎乎的东西,便以为是被子,将其展开盖在白雪菡身上。
“你做什么?这是……”
白雪菡看见他的失明的眼睛,后半句话便说不出来了。
罢了,软垫也不是不能作被子……
倒是谢月臣又觉得自己做错了事,露出不知所措的歉疚神态:“是什么?我……我是不是又添麻烦了……”
白雪菡因而想起那天自己说的狠话。
她当时口不择言,如今自己想想,都觉得那话难听得过分。
这傻子竟丝毫不记恨,还想跑来看她?
“你……不讨厌我吗?”
“为何要讨厌雪儿?”谢月臣忙道,“不会的,我永远不会讨厌雪儿,雪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