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年,璟瑟和沈淮无生了两儿一女,孩子们跟着他们走南闯北,满天下跑。
大儿子像沈淮无,稳重些;小儿子像璟瑟,皮得很,三岁就敢骑马,五岁就开始跟人打架;女儿最小,长得像璟瑟,性子却像琅嬅,安安静静的,喜欢看书。
每次回京,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聚在圆明园,孩子们满院子跑,永琏家的、璟瑟家的,还有永琮和锦宁。
永琏站在廊下,看着满院子的小萝卜头,终于理解了当年皇阿玛为什么要禅位。
他说:“皇阿玛,我现在完全理解你了。”
弘历看了他一眼,笑了。“晚了。你现在想跑也跑不掉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弘历和琅嬅后来就住在了圆明园,那里比宫里清静,景致也好。
春天赏花,夏天赏荷,秋天看红叶,冬天赏雪。
还有慧太皇贵妃,在永珹大婚后,跟着永珹出宫去了。
高曦月把他教得很好,没有半分玉氏的影子。
高曦月搬过去住,每日含饴弄孙,日子过得比在宫里还舒坦。
她有时候会带孙子孙女来圆明园看看琅嬅,一坐就是一整天,孩子们在院子里疯跑,她们就坐在廊下喝茶聊天。
永琮和锦宁也长大了。
永琮被封了亲王,性子随和,不爱管闲事,成天琢磨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什么西洋钟表、鲁班锁,拆了装装了拆。
锦宁也觅得良人,额驸出身世家书香门第,二人情投意合,日子和美顺遂。
永琏登基为帝,一坐便是近四十年。
他勤政爱民,朝堂清明,君臣同心,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开创一派盛世光景。
史书上写“承熙之治”,说的就是他。
岁月匆匆,弘历与琅嬅已年至古稀。
七十岁那年冬天,弘历的身子开始走下坡路了——先是咳嗽,后来咳血,太医来看过,说是年龄大了,脏器衰败,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开了方子吃着,人却一天比一天瘦,原先合身的衣裳穿在身上都显得空荡荡的。
没多久,琅嬅也病了,比他稍轻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两个人躺在一间屋子里,两张床并排放着,中间隔着一道纱帐。
有时候半夜醒来,琅嬅会掀起纱帐看一眼,弘历还在,她才放心。
最后的时刻是在一个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