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起来,你什么时候成为我监护人了?”
我从丽莎怀里探出脑袋,酒精让我的舌头还有点麻,但这个疑问再不问出来大概会憋成内伤。
我从不觉得家庭地位有个明确的顺序,在须弥的时候大家各管各的,居勒什老师偶尔会以长辈自居,但也就是偶尔。
居勒什老师是我们的家长,但更像是朋友。
连提纳里都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以监护人自称,而赛诺今天直接在赫斯小姐面前说出了“我是她的监护人”这种话。
说得理直气壮,说得跟真的一样。
赛诺靠在沙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姿态从容。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喝酒泛起的微红,但因为肤色偏深,那层红晕被压得很淡,只在颧骨的位置透出一小片暖色,似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他看了我一眼:“代理监护职权,居勒什老师会理解的。”
因为居勒什老师会理解,所以这件事就是成立的。
至于居勒什老师到底会不会理解,以及他的理解是否具有法律效力,这些问题在赛诺的论证体系里大概都属于不需要讨论的范畴。
“真是让人火大啊。”我从沙上坐直了身子,叉着腰,酒精给了我平时没有的勇气。
我伸手指着赛诺的鼻尖,“你自己就很珍惜自己的身体了吗?就来指责我!”
丽莎见状,从沙角落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看来你们永远都这么有话聊,那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语气轻快,像在看戏。
“不行不行,你不能走。”我一把抱住丽莎的腰,把脸贴在她腰间柔软的布料上。
丽莎走了,赛诺就无法无天了。
他会用那种审犯人的眼神看着我,然后一条一条地列举我最近做得不够好的地方,从饮食到作息到运动量,而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因为他说的大部分都是对的。
可恶的用证据说话的大风纪官。
钻话语的漏洞都不行。
丽莎低头看着我,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
她摸了摸我的脑袋,手指在我的丝间轻轻穿过,“那陪我去做实验吧。”
我把脸从丽莎腰间抬起来,飞地看了一眼坐在沙上的赛诺。
他正看着我们,眼神深沉。
我咽了咽口水,脑子里飞权衡了一下利弊。
陪丽莎做实验意味着要在实验室里站很久,看她摆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器,闻各种化学试剂的味道,但好处是不用单独面对赛诺。
单独面对赛诺意味着要被审问,但好处是不用站很久。
我犹豫了大概两秒,然后换上了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其实我觉得我和赛诺两个人相处也会很不错的。”
丽莎摇摇头,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不轻不重。
她笑了一声,松开手,转身走向走廊,脚步声在木地板上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那扇半掩的门后面。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赛诺两个人。
灯光照着,茶几上还摆着没收拾完的碗碟,丽莎那杯没喝完的红酒在杯底剩了一小层深红色的液体。
窗帘没拉严实,外面的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那只团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台上飞了下来,蹲在茶几的角落里,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脑袋埋在翅膀底下,已经睡熟了。
我坐在沙的这一头,赛诺坐在那一头,中间隔了大概两个靠垫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