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喉间紧。
难怪!
按照书中的剧情线推算,大结局应当在一年之后,也就是说,还没到走完世界剧情的时候。
难怪桑枝枝宁可动用邪术,也要将她强行留下。
她不禁问道:“枝枝,明明世界主线并未结束,你可知我的神魂,为何会被抽离?
还有,据我所知,距离世界剧情结束,还有近一年的时间,即便你以精血将我强留,你又有多少精血可以用,可以留我多久呢?”
桑枝枝垂眸看向安宁的小腹,神色晦暗:“因为你怀孕了,这个孩子是脱世界规则而产生的意外,天道不容,祂的力量仅能支撑你一人,无法再支撑这个孩子,所以你的神魂会被天道强行剥离。
至于强留……”
她意味深长地弯了弯唇:“殿下,并非只有我一人可以施术锁魂,只要是对你有强烈执念且心甘情愿的人,都可以自身精血催动术法,将您留下。”
她坦然地耸了下肩,语气从容:“只要我将真相公之于众,他们六个,哦不,包括了无尊者在内,他们七个,都会不顾一切将你留在这个世界。”
安宁:“……”
略一沉默,她对桑枝枝竖起大拇指:“所以,从一开始,你便把所有后路都算计得明明白白,隐在暗处冷眼旁观我的一举一动。
枝枝,你藏得太深,我从头到尾,都被你蒙在鼓里。”
桑枝枝面露无辜:“不算骗,因为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殿下你就是那个异世之人,直到那日城南马球会。
当时,我受天道影响,控制不住地走向楼公子,只是还没近前,我就看到殿下如一阵风,肆意张扬地出现。
那一刻,我便知道,那个替我承担宿命的异世之人,来了。
此后种种,殿下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我纵然是想暗中影响,或是做些什么手脚,也没什么余地,更没什么必要,所以一切便都顺其自然,走到现在。”
安宁摇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你的性子,明明你骨子里刚烈执拗,步步筹谋,无惧无畏,却一度让我以为,你真的是善良可欺,软弱无依。
枝枝,你骗得我实打实对你满心怜惜,骗得我好苦。”
桑枝枝微微一愣,继而眼底的阴郁尽数褪去,甚至不太好意思地红了脸颊,难为情的笑了一下:“也没有啦…殿下,我在你面前,并未刻意伪装,全都是真情流露,真的…”
真真假假的,也不重要了。
能成为一个人的救赎,能成为一个世界的救世主,这事说出去,谁敢信?
安宁释然的笑了笑:“能阴差阳错来到这个世界,遇见一众良人,我从未后悔。
枝枝,能有幸帮你挣脱轮回苦海,是我的荣幸。”
话音稍顿,她握住桑枝枝的手,眸光温柔:“所以,不要辜负我,往后好好活着,做你自己。”
桑枝枝怔怔看着安宁温润的眉眼,积攒了千百次轮回的委屈与孤苦,在此刻骤然决堤。
她眼眶迅泛红,猛地一头扎进安宁怀中,埋在她肩头失声痛哭。
起初,她只将安宁视作脱离宿命的工具,满心只有利用与算计,可日复一日相处里,安宁的坦荡与真心,一点点焐热了她冰封千百世的心。
她何其有幸,在无尽灰暗的轮回尽头,遇上这样懂她、惜她、包容她所有过错的安宁。
纵使瞒骗在先、动用邪术犯错,她也不曾恼恨追责,反倒体恤她千百世的苦楚,一心盼着她往后平安顺遂…
等桑枝枝平静下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门外候着的雪香焦急地来回踱步,心里七上八下。
殿下和桑姑娘进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出来?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难道是桑姑娘心怀怨怼,伤了殿下?!
雪香被自己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得腿都软了,踟蹰在廊下,几次抬手想要叩门探望,又怕自己贸然闯入搅扰了主子的布局,一时间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