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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花8（第1页）

永生花（8）

他们认识了太久，久到乐桓宁下意识将很多异常的画面封在了记忆中，明明很多事情就像扎在骨头中的刺一样，动一动就觉得疼，但他刻意忽略这种疼痛，在自我麻痹一途上越走越远。

明明他们从来没见过，为什麽阿努比斯知道他在哪儿，真的是因为自己帮委托人找过戒指，就将这种陈年旧事扒出来当怀疑对象吗？

为什麽阿努比斯没有受到那个祭坛的影响，为什麽望云看到他以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为什麽他会孤身一人去外面寻找拯救自己的方法……

为什麽他要对自己说，事後会将所有的真相告诉自己。

乐桓宁趴在阿努比斯的背上，耳朵里塞满了杂音，一会儿是他们相处时的点点滴滴，一会儿是他做过的委托，见过的人，一会儿是望云那张疯狂又邪恶的脸，一会儿是露希尔奋不顾身地冲进窄巷……

“你到底是谁？”

乐桓宁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山洞中却变得格外明显：“阿努比斯，你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

阿努比斯背着他，慢慢在阶梯上走着。乔治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眼前的景象盖过了对乐桓宁那句话的震惊，他张着嘴，目瞪口呆地望着这片奇景。

冷凝管，成千上万的冷凝管，有粗有细，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

而在这些冷凝管前方，是一座巨大的机器。

无数的屏幕如同堆积的马赛克一般光芒闪烁，每个屏幕上都有不同的人——或哭，或笑，或贫穷，或富裕，他们正在不同的地点消磨不一样的人生，然而无论何种人，最後都被圈进这个小小的屏幕里，囚牢似的，困住了一无所知的AI。

就像那些直播小说写的一样，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变成了屏幕前的观衆。

“这是……什麽东西……”

乔治呆呆地站在屏幕前方，看到了那片属于他的，不起眼的，埋没于光影交错中的黑暗。

可是相比于这些监视的屏幕，乐桓宁对阿努比斯的身世更感兴趣。

“你到底是谁？”

乐桓宁的声音犹在继续——他就像忘记了身前身後事的幽灵，心里只有这麽一个执念，执着地跟在阿努比斯身後，企图从自己最爱的人口中获得答案。

阿努比斯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将乐桓宁带到了屏幕前，低声道：“中心AI，你不想看看吗？”

“中心AI……”

中心AI，所有AI的总服务器，是AI时代的开始，也是他们唯命是从的一生。

“你早就知道中心AI埋在这里，是吗？”

一个毫无用处的无人区……怎麽可能毫无用处，既然它在城区之内，就必然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是啊，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上城区的那些贵族一样，喜欢在最繁华的地方，彰显自己的傲慢与不堪。”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中心AI会选择下城区这种最卑微，也是最绝望的地方呢？

但是乐桓宁好像并不意外。

“你，一直都是中心AI派来监视我的人，对吗？”

这些屏幕上没有乐桓宁，他是独立于这座城市之外的，特殊的生命。

“对，我的确是监视你的人，从一开始，我就是听从中心AI的命令前来找你的。”

不是因为一起古怪的命案，也不是因为他们命中注定，一切都早有图谋，就像他们之间的缘分一样，就像站在这里的所有人，正在面对的那座顶天立地的机器一样。

“怎麽样宝贝儿，失望了吗？”

“既然你知道这里有什麽，为什麽还要让我亲眼看见，为什麽不阻止我？”

乐桓宁的中枢仿佛架在了火堆上，一种错乱又迷茫的感觉互相交替，他的灵魂一半趴在阿努比斯的背上，听他讲述过去的阴谋，另一半充斥着来到AI世界後的一切过往。

他感觉自己要烧着了。

“我说过，我要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你。”

阿努比斯低着头，似乎不敢回望身後的乐桓宁：“宝贝儿，你一定觉得我很卑鄙，我就像一个藏在暗处的影子，不敢正大光明地面对你。望云说得对，我一辈子见不得光，当你知道真相那一刻，你就会恨我。”

“为什麽？”

乐桓宁轻笑一声，喃喃道：“我和中心AI又不是敌人，为什麽要恨你？”

“因为，你是人。”

乐桓宁微微一怔。

这一刻，他突然清醒了，耳边的杂音瞬间消失，他从灼热的岩浆中一坠千里，掉到了寒冷的冰窟中。

多讽刺啊，他再三隐瞒的真相，就这麽被一句话轻而易举地戳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