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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突如其来的袭击三（第1页）

哪怕它们被斩碎，只要能换来半寸偏移、一道纹裂，烛龙都稳赚不赔。

“不能再被它们拖着打。”冥瑶冷声道。

“那就反推回去。”易辰目光一厉，“既然它们是从那道缝里出来的，就把缝口先压上。”

灵珑剑锋一扬：“早该这么干。”

可这次，最先接话的却是楚玥。

“我来开路。”

她声音不重，却让几人同时看向她。

易辰眉头一紧，显然并不赞同。楚玥刚才已经接连动术，再往深处压，等于迎着遗迹与井下双重时压去撞，风险极高。

楚玥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你看得出锁心与偏移，可真要在这地方撕开一道可走的缝，只有我能办到。”她说这话时神色很静，静得近乎执拗，“而且，前面那道门缝一旦继续开，出来的就不是现在这种程度。到时你再想读文、稳锁，谁替你争时间？”

易辰喉间一滞。

因为他知道，楚玥说的是实话。

她见他还在迟疑，眼底反倒浮出一点极淡、却罕见的亮意。不是挑衅，更不是逞强，而像一把终于被磨到最锋利处的刀，在这一刻真正露出寒光。

“易辰。”她第一次把他的名字叫得这么稳，“信我一次。”

四目相接，周围仍是杀声未绝、灰影逼近、锁链暗鸣，可偏偏就在这一瞬，易辰心里那点想拦她的念头，被这四个字轻轻压了下去。

不是因为他无计可施，而是因为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楚玥并不是一个需要被挡在后面的人。她愿意把背后交给他，也同样有资格站到最前，替他们撕开最难走的那一道险口。

“好。”易辰终于开口，声音低而定，“你开路，我接你后手。”

这句话一落，楚玥心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她说“信我一次”时，自己都没意识到那里面掺了多少连她都没整理清的情绪。也许有不愿被小看的倔，也许有这些年独守一山后终于想试着把命往旁人手里递半寸的赌，又或许，还有更多她不愿承认的东西。可易辰答应得这样快、这样稳，却让那半寸交付忽然就有了着落。

她没再说话，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下一刻，楚玥一步踏出羽墙。

她白衣掠过石台前沿的那一瞬，四周原本紊乱的银屑流向竟同时一凝。她双手抬起，十指像拨开看不见的琴弦一样，极快地在空中划过数道银痕。那些银痕没有打向灰影，而是落在它们之间的空处。可随着她手势不断变化，那些原本正在逼近的灰影却像突然被一张无形大网兜住，动作一具接一具地慢了下来。

不是全部停住。

而是各自快慢失衡。

有的手还在往前探，脚却已经提前落地；有的头刚偏过来，肩和腰却慢了半拍。它们像一群被人硬塞进不同时间里的木偶，彼此撞到一起，顿时乱成一团。

灵珑眼中厉色大盛：“漂亮！”

她抓住机会，一剑从左侧切入，将最前方两具灰影连胸带肩一并斩碎。青鸾的羽辉则从右边掠进，在楚玥身前织成一道又一道薄而快的防线，把所有试图扑向她的漏网之影都提前拦了下来。冥瑶封纹压地，专封那些散落后还想重聚的时沙。

而易辰，则真正接住了楚玥说的“后手”。

他没有再盯着井边古文，而是整个人顺着楚玥切出来的错乱缝隙，一路直逼遗迹深处那道无形门缝。每一步都踩得极准，像早就在混乱里看见了唯一一条能往前的路。灰影在楚玥时术下失去整齐扑杀的节奏，他便借这些断拍断势，一剑一剑替众人把通向深处的路越撕越开。

这一刻，楚玥几乎能清楚感觉到，他是真的在“接”自己。

不是嘴上应一句，不是凭着信任随口答应，而是她每切出一丝混乱，他都能顺势将那一丝混乱变成他们的路。他懂她的术，也能担她术后的险。这种感觉太少有，也太危险，危险得让她胸口热，连指尖都隐隐颤。

她忽然明白，自己对易辰的信任，已经不只是“他值得合作”这么简单了。

他是真的能让她在最险的时候，把最重的一手交出去。

而这样的交付，对她这种人来说，几乎等于把心门再打开一寸。

战局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扳了回来。

众人一路将灰影逼回遗迹深处，那道最初只开了半线的黑暗门缝也越来越清晰。可越靠近那里，空气便越冷，冷得像不是山腹里的风，而是从某段被封存太久的旧时深处直接漏出来的。石壁上开始出现更多暗金鳞纹似的裂痕，偶尔还有极细的黑雾从缝里渗出，一闻便知与回时井中的残意同源。

青鸾一边压住右侧灰影，一边忍不住看了易辰一眼。

他已杀到最前，衣摆和袖口都被激荡的剑气与灰沙擦出细小裂痕，额角也渗了汗，神情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稳。楚玥就在他左前不远处，时术一线线切开混乱，而他总能踩在她切出的缝上把局势往前推。

青鸾心里那份酸与紧，在这一刻忽然都化成了另一种更深的祈念。

她没有开口，只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别伤着。你们两个，都别伤着。

因为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清，这一战里最脆也最关键的，不是自己，不是灵珑，不是冥瑶，而是前头那两个一个在硬撑时术、一个在顶着烛龙算计往里杀的人。她可以嫉妒，可以不安，可以有许多女儿家的难言心思，可此时此刻，她更希望他们能平安。

这份祈祷无声，却比方才更诚。

也就在她心念落下的下一瞬，遗迹深处那道黑暗门缝后，忽然传来一声与先前灰影全然不同的低吼。

那不是影，不是残片，更不是时沙擦磨的细响。

而是某种真正有喉骨、有獠牙、有血肉之壳的东西，在门后压抑已久地喘出了一口气。

众人脸色同时一变。

易辰猛地止步，眼底寒光一凛。

他知道，真正的袭击，到现在才算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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