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无忧子回来,他缓缓站起身来,毫不客气地嘱咐道,“帮我守一晚。”
便提步朝院外迈去。
“你要作何?”
无忧子不解,他注意到成风分明已满面惫色。
“除魔。”
成风回得利落。
无忧子眸色怔然,似有所悟。
他多除一魔,蓝莹便可少救几人;她少救几人,兴许便能多活几日。
那晚以后,无忧子便在若水村的医馆里落脚,并与晟风达成默契。
一人守医馆,另一人便外出除魔,交替协作。
很快无忧子也变得如晟风一般憔悴。
他是修士,身体的损耗虽能在短时间内修复,可看着心爱之人在眼前日益枯败,内心的煎熬却随着时间的推进愈演愈烈。
终于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冬日,莫莹划开腕臂,却再也落不下一滴血。
她昏倒在晟风的怀里。
成风却并不感到意外,像是早就预料到似的,他冷静地将她交到无忧子的手上,并嘱咐他好生照料。
他说,只需三年,他定会寻到一味良药将其医好,请他务必守护好蓝莹。
于是那日起,若水医馆就此歇业。
无忧子带着昏迷的莫莹躲进深山。
冬去春来,秋满大地。
遗落人间的邪魔终于铲除殆尽,人界如莫莹所预料般,获得了来之不易的数百年喘息。
然而陪伴昏睡莫莹的三年却是无忧子最快乐的时光。
他总是自顾自地对她说着许多话,从小到大,从内而外,他说了有关于他的一切,也不管她能不能听见。
好似只要她在他身边,即便身处荒无人烟的墓穴,他心中也是热闹的。
太阳好时,便推她出门晒太阳。
下雨时,带她听雨声。
也只有在那三年,惯于借酒消愁的他,滴酒不沾,因为无愁可消。
这般美好,被打破在一个春日,浑身是血的成风找到了他们。
也是在那时,无忧子才知道,原来一直与他朝夕相处的散修竟是天界响当当的战神晟风。
成风,晟风。
他再一次失算了。
晟风没有留下养伤,甚至没有解释太多,只挟了莫莹,便眨眼间消失在无忧子的眼前。
他说他辜负了他的期望,没有找到良药。
他让他忘了他们。
他与蓝莹,如今一个被天界搜捕,一个被魔界通缉。
一旦沾上,便万劫不复。
那夜,无忧子眼睁睁地看着象征着玄灵圣女的微弱本命星彻底熄灭。
他的心也如熄了似的,空空荡荡,自此酒不离手、醉生梦死。
探完无忧子的这段过往,衔珏难免有些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