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要让他们失望了,这个情劫,他没有渡,也渡不了。
“师父今后可有何打算?”
衔珏抬眸,他灵识探查到无患子的灵息愈发微弱了。
他却没有回答,反而看了一眼供在桌案上的衔魂炉,这是他方才用于留住日月宝鉴一缕神魂的法器。
如此耗费灵神、乃至性命保住,不过是扭心不过,想要随心而为,与她再续一段前缘罢了。
“可想好了?”
衔珏嗓音沉朗,望着无患子雪衣上源源不断渗出的血迹,心知他已下定决心。
无患子却唇角含笑,神情从容而坦然,像是期盼了许多年。
“恭祝师尊顺遂本心。”
衔珏意明,他朝无患子行大礼,送其最后一程。
“我想,如今这整个无极宗也就只有你会恭祝。”
无患子唇角弯出一弧落寞,嗓音却毫无悔意,他给予衔珏最后的箴言劝诫。
“青玉,前路万般难,不忘慰此心。”
衔珏微怔。
最后,无患子扶衔珏起身,转而嗓音变得肃穆,“只是这个消息切不可散播开来。”
“如今魔界大破无极宗,魔界士气大涨、人界风雨飘摇,只有我在,无极宗才不会人心松动。”
席话间无患子拿出一炷线香。
衔珏一眼便看出其中的非同寻凡,这是以神魂相铸的香,燃起可令本命星辰不灭。
“今日起,我将一直闭关。”
“我走后,这炷线香便会自行燃起,日后就有劳你替我费心守护不灭,直到人界迎来真正的胜利。”
无患子苍茫地嗓音在耳畔回荡。
线香很轻,衔珏接过,却觉沉重无比。
“不管你们责我也好、怨我也罢,能将无极宗行将至此,
吾已竭尽全力。”
“人界这一劫,往后就要靠你们了。”
无患子朝衔珏深重一揖后,便一身轻松地回至铺垫前潜心打坐,他终于得以毫无负担地思念他的小盒了。
“也不知来世,我与小盒是怎样相见的。”
入定后的无患子唇角浮现一丝浅笑,宛如梦中喃语,听得衔珏心头一紧。
人世百苦,情字难破。
他握紧了手头的线香,悄声踱步至房外,正巧一轮圆月高挂天际。
事过境迁、沧海桑田,似乎只有月辉仍在毫无顾忌地普照着这大地上的每一个生灵。
衔珏突然就很想他的啊瑜;很想回到与她成亲后的时光;很想与她月下小酌,看她瓷白的面色泛上微醺的点点红晕。
之后,就在他回房的路上,乾坤袋里的线香,燃了起来。
他抬头望了眼天际,那颗象征无患子的本命星仍在晦暗的天际熠熠生辉。
月色朦胧,他眸里浮出一丝不属于这夜晚的狠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