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光阴,不过屈指一弹。
长留,紫芜台。
素问真人一声轻咳,候在一旁的元茉听懂自家师叔暗示,忙上前几步,搀起诊案前的秦随。
“秦随师侄第一次来紫芜台吧,我带你去好好逛逛,不听他们老头子絮叨。”
被归为老头子的江夜雪和素问真人:“……”
秦随错愕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有些话不便他们在场,遂向素问真人和江夜雪行礼退去。
虽然是自己让人带人离开的,但是元茉这话着实不中听,气得真人白胡子一翘一翘。
“诶,你个这小丫头,还编排你师叔了。”
元茉不听,拉着秦随已经出了门。
待二人走远,另一客座上江夜雪才出声:“小徒有何问题,前辈不妨直言。”
素问真人捋了捋白胡子,明亮的眼瞳转了转,似是很为难,但也并不打算卖关子。
他直言道:“小友,你这徒弟的眼疾治不了。”
“若老夫没看错,如今这双眼,并非他原始的眼睛。”
素问真人挑明自己看到,神色逐渐严肃。
“这,”江夜雪神色微凝,点头承认,“小徒曾遭遇变故,眼睛便是那时被伤。”
既然是求医问药,医者也已诊出真实情况,又何必强行隐瞒。
“前辈,他的眼睛当真没有任何办法吗?”
素问真人继续捋着白胡子,眉峰微沉,缓言道:
“天下生灵万千,肢体结构相似众多,只要适配度高,皆可两两相配调换。”
“但有些东西,只有原来的才最为合适。”
真人说着,微微摇头叹息:“你这小徒弟,要想重见光明,只能找回原来的眼瞳,否则用再多灵药也无用。”
闻言,江夜雪瞳孔微缩,要找回原来的眼睛才能治愈……
他记得在葬花茔时,那三个欺辱秦随的白氏杂碎曾提过,秦随的眼睛是被招摇门的季瑶挖的。
‘招摇门、季瑶,还有……那位五公子白回,……看来有机会是得去一趟了。’
江夜雪想着,躬身朝素问真人道谢:“原是这般原因,多谢前辈。”
“这多大点事,说什么谢不谢的。”素问真人连摆手。
素问真人张口,刚想扯开其他话题,但忽地想起方才为秦随诊脉看出的其他问题,不禁面露迟疑,欲言又止。
最后,他还是决定提醒江夜雪:
“小友,你这小徒弟的神魂很不稳啊,三魂七魄隐隐有撕裂的迹象,若受刺激,只怕会失控,你得多看着点。”
“晚辈明白,会处处留心的。”
江夜雪应下,素问真人所说情况他自然知晓,不然也不会一直给秦随备着清心醒神丹。
医嘱给完了,素问真人转眼换掉方才沉重严肃的脸色,搓着手一脸不好意思但又不肯放弃,倔强地看向江夜雪。
明白对方这是有事所求,江夜雪也给递了个台阶,“前辈,可是丹房的丹炉又出了问题?”
“啊丹炉完好,并无问题。”见被误会,素问真人慈祥的老头面容露出憨笑。
江夜雪猜不透:“那是?”
真人还是洒脱的,只是搓手的小动作不断,十分难为情地道出自己的目的。
“就是……就是,小友啊,老夫看你这小徒弟天资不凡,根骨奇佳,有没有兴趣学医炼丹啊?”
猜半天,没想到这个原因的江夜雪:“啊?”
江夜雪换上礼貌的笑颜:“谢前辈赏识,只是此事晚辈也做不了主,不过晚辈会如实告知小徒,结果如何,只能看小徒的选择。望前辈见谅。”
“无碍,无碍。”素问真人乐呵呵的,眼里完全没有可能被拒绝的不悦,只有见到好苗子的兴奋。
这方,元茉正带着秦随在药田闲逛。
元茉也就是之前给送江夜雪清心醒神丹和润晴散的女弟子。
说是闲逛,实则是秦随“看”景,元茉盯着秦随看。
双眼冒着星星的元茉忍不住赞叹出声:“秦随师侄,你真的好漂亮啊,啊啊啊,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怎么有人可以把妩媚和清雅融在一身!”
元茉夸着,还兴奋得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雀,绕着秦随转。
轻嗅着随风而来秦随身上的清香,元茉的星星眼更亮了,认真点评:“嗯清甜清甜的,是很令人愉悦舒心的味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