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酒吧位于地下。要进入这里,必须走下一段狭窄的楼梯,再推开那扇不起眼的厚重木门。
店内像一个安静隐蔽的獾穴,挤着木质吧台、高脚凳,墙边整齐码放着空酒瓶,坐着沉默的常客。
吧台后站着一位中年男性酒保,穿着浆洗得笔挺的白衬衫、深酒红色马甲,系着黑色领结,手上永远拿着一块干净的白布,反复擦拭着玻璃杯;
他面容沉静、眼神温和,话极少,从不主动搭话,也从不追问客人的来历,只安静调酒、听着。
灯光昏黄微弱,一切都像沉在黄褐色的海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像p这样的灰色中立酒吧,织田作之助并不陌生。在他还是职业杀手的时候,也时常出入这种地方。
印象中他的确来过p,也很中意这里的环境。只是,这家酒吧终归是在港口黑手党的辐射区,尽管店里都是低调守规矩的客人,却并非绝对中立安全。
而在加入武装侦探社后,除非任务需要,他再也没有涉足过黑手党的势力辖区。
织田作之助没有犹豫便应下了太宰的邀约,但在过来的一路上,也不免一直警戒着周围,尤其是当他顺着昏暗的楼梯走到天桥下面,站在那扇陈旧的小门前时——
虽然面上依旧古井无波,也称不上有什么危机感,但内心的确有种微妙的异样感:太宰将他约到这里,似乎不是喝酒聊天这么简单他有这种预感。
那个经由千代认识的少年并不简单。这是织田作之助一开始便知道的事。
尽管初识的那天,太宰话中的暗示只显得他像是一个在横滨十分常见的流浪少年,但恐怕连与谢野也能看出来——他很特别。
像是太宰这样的人,绝不会平庸而平淡地活着。
织田作之助心中已然有了一些不甚明晰的直觉。若非要概括的话,大约就是如果待会儿太宰突然表明自己加入了黑手党,他也不会感到惊讶
推开门,低沉古典的爵士乐立刻灌入耳畔。织田作之助一眼便现了在吧台前低声耳语的两位朋友。
千代竟然也在这里他向吧台走去,一直警惕的神经终于松了松,但又很快感到了诸多不妥。
黑鸢眼的少年今天没有穿熟悉的沙色风衣,而是披着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黑大衣。
黑色似乎比浅色更契合他的气质像是把他原本藏在深处的东西穿在了身上。这样一身黑的太宰,看起来完全就是、真正的黑手党
他的迟疑只出现了片刻,且与太宰的黑手党装扮关系不大。褪下杀手身份没有多久,此时的织田作之助对于黑手党并无特殊感觉。
尽管港口黑手党近期的扩张是令社长担忧的可怕,但与之同步,那个组织以往疯狂的暴行竟也有所收敛。因此,目前的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没有直接的冲突。
“哟,织田作。”现好友的到来,黑少年笑着挥手,另一只绷带缠满的手臂搭在吧台上,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等你好久了。”
织田作之助的脚步微顿,目光下意识扫向白少女的桌前,确认了那只是一杯冒着气泡的苏打水。
“一杯啤酒,加冰。”他在太宰身边坐下,对酒保说。
酒保微微颔,没有多余的表情和言语,转身取杯、开瓶、倒酒,动作流畅又安静。
“未免太淡定了吧,织田作。看不到你惊讶的表情,有点没成就感啊”黑少年凑过来,脸上是心情颇佳的神采,嘴上却故作苦恼,
“难道这身手工西服不帅气吗?大家分明都说我穿起来很有气势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