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看似平静的过了3日。辞凤阙很快便解决了城外的麻烦,还带回了上好的灵药。
金镶玉的气息渐渐平稳,龙髓窟内的凝重散去大半,红将刚温好的凝神汤药递到辞凤阙手中,目光掠过榻上的金镶玉,眼底满是松快。她刚要开口询问后续照料之事,余光却瞥见战龙城正盯着自己,那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冷冽,与多年前在镜牢外如出一辙。
明知对方素来不喜自己,红蕖也没打算给他好脸色,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提着空药碗绕过他,想去偏殿换盆干净的温水,谁知战龙城见她看来,只是挑眉,语气带着惯有的狂狷与不屑:“怎么?风华门的小丫头,如今还赖在这城主府,没回你的山门去?”
这话带着几分刺,红蕖握着药碗的手指紧了紧,红着脸争辩道:“我是正大光明的留在白焰城,是并非‘赖着’。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讨厌我,当年风华门看守镜中蛟龙,我与你也算有旧……”
“有旧?”战龙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往前走了两步,玄色劲装扫过地面,带着几分压迫感,“当年在镜牢外,你不过是小毛孩,也配说‘有旧’?塞些乱七八糟的野果,被我扔出去好几次,也算有旧?”
红蕖脸颊微热,当年她初见镜中被困的五蛟,唯独对战龙城那股桀骜不驯的模样印象深刻,她经常会塞一些野果子给他们吃,可每次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打翻。如今被当众提起,她却不愿示弱,抬眸迎上战龙城的目光:“再不好吃!也是我费心思摘的!你这么说简直就是……就是……”
她本想骂他“不知好歹”,可话到嘴边,却猛地想起方才被他掐着脖子、呼吸困难的狠厉模样,心头一怵,下意识捂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只剩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倔强的不服气。
战龙城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又带着几分莫名的促狭,语气更冷了几分:“送些酸掉牙的野果,也敢往蛟龙面前递?我看你不是念着情分,是想凭着这点微不足道的‘恩惠’,赖在辞凤阙身边吧?我劝你趁早死心,人间修士与蛟龙本就殊途,别到最后,山门回不去,这里也没你的立足之地。”
“我的事,关你什么事!”红蕖被他这话激得忘了害怕,攥着药碗的手用力到抖,声音虽不算大,却带着少女的执拗,“我留在这,是为了守护想守护的人,与你无关,你少在这说3道四!”。
她想骂他,可是想着刚才被他狠狠掐着脖子那狠厉的样子,忍不住捂着脖子后退了几步,”
战龙城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又带着几分莫名的促狭,”臭丫头,辞凤阙有没有让你骑过?”
这话听得红蕖一愣,脑中竟不受控地闪过些模糊的画面,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像被晨雾熏透的桃花。她攥紧食盒系带,错开目光,声音带着几分心虚的慌乱:“不、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战龙城嗤笑一声,眼底冷光乍现,不等红蕖再开口,周身玄光暴涨,黑袍瞬间被龙气撑裂,巨大的玄色龙影骤然显现——龙鳞如墨玉般泛着冷冽光泽,龙翼展开时遮天蔽日,带着睥睨众生的威压。不等红蕖惊呼,他泛着寒光的龙爪已裹挟着劲风,轻轻将她卷住,力道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将她稳稳放在自己宽阔的龙背上。
红蕖惊得攥紧他颈后凸起的龙鳞,食盒早已脱手落在回廊下。她抬头望去,战龙城的龙低垂,金色竖瞳里满是玩味的冷意,他故意煽动龙翼,时而猛地拔高,冲破层层云层,让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时而骤然俯冲,吓得红蕖心脏险些跳出胸腔;时而又在空中盘旋扭转,龙身划过惊险的弧线,引得她忍不住哇哇乱叫,声音里满是惊慌:“战龙城!你放开我!快放我下去!”
战龙城却充耳不闻,反而越肆意,龙影在云端横冲直撞,时而穿过积雨云,让冰冷的水汽打湿红蕖的衣衫;时而掠过霞光,,让金红的光晕映得她狼狈不堪。
“啊!!放我下去!战龙城!你……快放我下去!”
红蕖的叫喊被高空的狂风撕得粉碎,她死死攥着战龙城颈后凸起的龙鳞,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玄色巨龙在云层中肆意翻腾,时而猛地扎向云海深处,让刺骨的水汽灌满她的口鼻;时而又骤然拔高,让她在失重感中几乎晕厥。龙背的鳞片冰冷坚硬,硌得她掌心生疼,可比起坠落的恐惧,这点疼痛早已微不足道。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这狂乱的飞行折磨到虚脱时,战龙城突然猛地收住龙翼。巨大的玄色龙影在云端骤然停顿,紧接着,裹挟着她的龙爪毫无征兆地松开——红蕖只觉浑身一轻,像被生生扯断线的纸鸢,带着一声凄厉的尖叫,朝着下方急坠落。
风声在耳边炸响,如万千利刃割过皮肤。她下意识睁开眼,只见白焰城的楼宇如积木般在脚下飞放大,街道上的人影已能模糊辨认,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红蕖惊恐地闭上眼,浑身僵硬,连呼救的力气都已耗尽,只能任由身体加下坠。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被摔死的时候,只见一道青白色龙影快如闪电,冲破云层,在红蕖即将坠地的瞬间,稳稳将她卷入温润的龙爪之中。辞凤阙化出的青白色的巨大蛟龙,龙鳞泛着月光般的清辉将她整个人都圈在自己的龙尾之下。
辞凤阙化出的青白色蛟龙,龙鳞泛着月光般的清辉,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他将红蕖护在龙尾与龙身之间,形成一个安全的屏障,龙转向云端的战龙城,金色竖瞳里翻涌着滔波澜怒意,却又因被人窥破软肋而透着几分压抑的冷沉。
辞凤阙没有回应,他清楚地知道,战龙城这番举动绝非单纯的戏弄,而是故意试探,甚至是挑衅——对方已经精准地掐住了他的软肋,而这软肋,便是怀中仍在抖的红蕖。
下方庭院中,早已围拢了不少闻声而来的侍女与侍卫,众人望着空中对峙的两条巨龙,皆是大气不敢出。辞凤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怒,龙翼轻振,带着红蕖缓缓降落在庭院的空地上。战龙城的玄色龙影渐隐于云海,辞凤阙抱着红蕖立在庭院中,视线仍胶着在那片云层上。起初因怒意而微微收缩的瞳孔,缓缓舒展却愈幽深,像是平静湖面下暗藏的寒潭,冷光在眼底悄然流转。
他抱着红蕖的手臂微微收紧,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是燃尽的炭火,只余灰烬下的余寒,里面残留着一抹被人捏住痛处后的不甘,是丝算计被打乱后的沉凝,每一丝情绪都被他强行压进眸底,不见波澜,却藏着翻涌的暗潮。
辞凤阙将红蕖轻置于廊下玉凳,指尖刚离她肩头,目光已越过她,落向议事厅的方向——那里有北疆防务的密函、有白焰城新规修订,桩桩件件皆系着白焰城的安稳,方才本在议事为救她化出本体,本就是意料之外的失控。
蕖还带着惊悸后的软劲,见他要走,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声音软得糯:“大青龙,你这也就走了么,我还想你再陪我一会………”她仰头望他,眼底盛着未散的水光,却没察觉他眸底早已褪去的波澜,只剩棋局落子般的清冷。
辞凤阙被她拽得脚步一顿,耳边软语像团温絮,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躁意。他向来不喜这般被动——被人看穿在意,被情绪牵着走,连面对她的撒娇都失了往日的温和。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刻意压下的紧绷,听不出半分暖意:“松手,议事厅还有事。”
红蕖指尖微顿,攥着衣袖的力道松了些,眼里闪过丝诧异——方才在云端护着她的人明明还带着急意,怎么落地就冷了态度?她却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松开手,小声嘟囔:“那你……记得早点回来呀。醉花阴那又出了新的酒,我想你陪我去尝尝……”
“嗯”辞凤阙敷衍似的应了一声,转身已经步履匆匆的朝着议事厅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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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焰城似乎总也有忙不完的事情,金镶玉和战龙城没几日,辞凤阙和蓝玉又日渐忙碌起来。红蕖好几次想缠着他陪自己去郊外游玩,都被辞凤阙已事忙推脱了。
秋后,白焰城的街巷间飘着桂花香与炒栗子的暖甜气息,落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路上,添了几分闲适。辞凤阙与蓝玉已离城3日——此前东南落日一族趁秋汛未歇,在两城共用的青溪上游筑堤,拦截了大半水流,导致白焰城下游的灌溉渠干涸,城郊农户的晚稻面临绝收,而落日部背后的金影宗似在暗中推波助澜,绝非单纯争水。辞凤阙不愿轻启战事,便决定带蓝玉亲赴与落日族面谈,既能划定用水界限,也能摸清金影宗的图谋。
城主府内没了往日议事的紧绷,红蕖待得无聊,便换了身轻便的素色夹袄,揣着几枚碎银溜出府门。她沿着街巷慢慢逛,时而在卖糖炒栗子的小摊前停下,捧着纸袋哈着气暖手;时而凑到摆着野菊的竹篮旁,挑拣着开得正艳的花枝,全然没留意街角暗处,远处的吵吵嚷嚷。
她刚在炒栗子摊前接过纸袋,手腕突然被人攥住,抬头便撞进陵越带着恶意的目光里。
“红蕖姑娘,好巧。”陵越晃了晃手中卷着的画轴,眼底满是阴凉,
红蕖心头一紧,伸手去夺:“你把画还给我!”
“急什么?”陵越侧身躲开,将画轴举得更高,“只要你陪我去前面的‘醉风楼’喝杯酒,这画就还给你。若是不依,这画像明日一早就会贴满白焰城的大街小巷,到时候人人都知道,城主府里藏着个曾被当成细作关押的‘可疑人’。”
红蕖咬着唇,指尖攥得白。她知道陵越说到做到,若是画像真的张贴出去,不仅自己难堪,说不定还会给辞凤阙添麻烦。万般无奈下,她只能点头:“我去,但你喝完酒必须把画还给我。”
陵越笑得得意,带着红蕖走进醉风楼,径直上了二楼雅间。刚坐下,他便对着门外喊:“这雅间周围不许留人,谁都不准靠近!”待伙计退下,雅间内只剩两人刚坐下,他便对着门外吩咐:“这雅间周围不许留人,谁都不准靠近!”
红蕖往后缩了缩,避开他的靠近,冷声说:“我已经来了,酒我也可以喝,你把画先给我。”
“急什么?”陵越放下酒杯,突然伸手想去碰红蕖的脸颊,“等我高兴了,自然会给你。你看你,不过是喝杯酒而已,何必怕成这样,反正他也不在府里。你看你,脸都红了,是怕我?还是……害羞了?”
她紧张的往后退了退,::“你,你别乱来……”
“喝一杯,我就告诉你一个‘藏画’的地方——我可不止画了这一幅,若是你喝得让我满意,便把所有画都给你。若是不依,明日一早,这画就贴满城门,到时候人人都知道你在镇岳司怎么被我脱光了衣服验身的,你说辞凤阙那般爱面子的人还会会要你!?”
“你……我喝便是了!”她气的抖,声音颤的瞪着他道,
陵越提起酒壶,将两只白瓷酒杯斟满,酒液澄澈,却带着刺鼻的烈气。他将其中一杯推到红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晃了晃,:“先喝第一杯,这杯下肚,我就告诉你,第二幅画藏在镇岳司的哪个柜子里。”
红蕖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眉头皱得更紧——她素来不沾酒,更遑论这般烈的酒。可目光落在那卷画轴上,她还是咬牙端起酒杯,仰头便灌了下去。烈酒入喉,像火烧般灼痛,呛得她咳嗽不止,脸颊瞬间染上绯红,眼眶也因呛咳微微泛红。
陵越看着她强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故意装作没看见,又提起酒壶,给她的酒杯满上:“这杯算你过关,第二幅画藏在西侧书房的暗格里。现在,该喝第二杯了,喝完告诉你第3幅画的下落。”
红蕖攥着酒杯,指腹因用力而泛白,气鼓鼓地瞪着陵越:“你分明是故意的!哪有这么多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