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立着,俯视着他,什么都没说,只听到“啪——”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上。
妘央下意识低头,看向了地上那摔落成两半的玉牌——
玉牌暗淡,没了光泽,像是被人吸走了全部的灵气般,原本清透的绿变成了发暗的灰绿色,死气沉沉,枯萎衰败。
玉牌碎了,上面的姒字也碎成了两半。
玉碎,人灭,妘央的手倏然颤抖,扑上去捧起它。
“姒……姒姒……”
面前的人将玉牌抛给他,转身,便走。
踏过那被鲜血染得发黑的土地,绕过那苍蝇遍飞的尸体。
他离开了,小小的一只,雪白软糯的背影。
来到这里,似乎只是为了把东西物归原主。
主人不在了,她的东西——只能交给她那所剩无几的,还活着的亲人。
碎裂的玉牌被妘央狠狠地攥紧在手心,他双眼隐隐赤红,闪烁着泪光,死死地盯着他离去的方向。
从头到尾,那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没有表露情绪,整个人沉着冷静得可怕。
他不知道他是谁,但他却记住了他,印象深刻。
……
……
……
第二次见到他,是在魔界。
螭死,敖锐生——带着螭那尚未气绝的怨气与恨意,复生,成魔,成为了最为凶恶贪婪的存在。
通过不断掠夺和吸取他人的修为和灵力,他的力量不断壮大。
最终,老帝死,新帝生,他爬到了魔界中最高的位置,成为了万魔朝拜而又惊恐畏惧的魔帝。
帝服加身,魔宫拔地而起,他就像是天生就是为了壮大魔界而生的,天性凶恶残暴,又分外野心勃勃。
在他的带动下,魔族开始变得越发地放肆,像是一只只饥饿的鬣狗,不仅开始恶意挑衅神界,还大肆扩张领土,犹如蝗虫过境般,作乱人间。
我……是谁?(59)
所到之处,肆意破坏,无所顾忌。
魔族人人畅意欢快,放开手脚,人界被糟蹋得苦不堪言,神界更是震怒。
在这样糟糕,魔族越发占据上风的境况下——
一个身披灰袍,素色白衣的男人,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魔界。
无人察觉,也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西渊口——魔界最大的茶楼,也是信息交流最为密切之处。
他出现在那里,一个人,独自坐在角落,慢慢喝着茶,任凭周遭环境嘈杂吵闹,热闹轰轰,也不受扰动。
周遭都是妖魔鬼怪,牛头蛇身,面相凶恶丑陋的妖魔,唯有他——干干净净,一身素色,好看得不像是这里的魔族人。
即便是帽檐挡住了他的面容,什么也看不清,但通过他那雪白而又修长的手,捻着杯,慢慢饮茶,淡然平静的姿态——便能叫人分辨得出来,他是个不容小觑,并不好惹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