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等同于给小公主判了死刑——毫无余地的死刑。
话落的那一瞬间,王后哭到晕厥了过去,妘黎妘央一下就红了眼,妘央甚至哭出了声:“不,不会的。”
他一把抓住医官的领袖,哭吼出声:“你给我救她!不管用什么药——我不管——”
“殿下……”
“救她!你必须救她!”妘央红着眼睛,慌乱地抹着眼泪,“不管用什么药,你说,要用到什么,我去找,龙骨,雪莲,山参,你说,要什么,我去找——”
一同等在门口的王沉着脸,一言不发,忽地转身,拂袖大步离去。
“爹——”妘黎站在原地,看看妘央,又看看晕了的娘,眼眶红红,不知所措。
“央弟……”
妘央一把推开医官,冲进妘姒的房间。
妘姒的房间紧闭着窗,四处都紧闭着,不透一丝风,沉闷的中药味重得叫人仅仅只是呼吸一口都要作呕。
妘央跑到妘姒的床前,跪下,趴在她的床边,抓住她的手——冰凉又纤瘦,软得仿佛要融化掉的手。
“姒姒……”他不停地擦着眼泪,眼泪却怎么也抑制不住。
他想要唤她,发出的声音却无比哽塞,艰难,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死,于他来说,还是太过陌生了。
那分明——只是书上的一个字。
要变成现实时,他根本不能想象,也不能接受。
妘姒的故事(4)
床上原本充满生气鲜活的小人儿,仅仅只是病了不到半个月,脸就已经瘦到了没有半个巴掌大。
小小的,一切都是小小的,脸是小小,手是小小,连身体也是小小的。
因为早产,加上身体发育迟缓,她的一切都是小小的,小得不可思议。
只稍稍一眼,都要叫人看了心疼不已。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苍白着脸,沉沉睡着,并不知道她超级无敌喜欢的哥哥在哭,哭得不能自己。
哥哥在握她的手,唤她的小名,她也不知道。
闭着眼,长长浓密的睫毛浅浅垂落,像是只精致而又没有生气的瓷娃娃,在安安静静地睡着。
即便是克制不住的咳嗽,也没有吵醒她。
她似乎很困,很困,清醒的时间也很少。
但即便是如此,清醒时候,她也常常是会笑的。
露出傻乎乎的笑容,依旧奶声奶气,说自己挺好的,没事,不难受。
她本意是安慰他们,不曾想,她一笑,连平日里从不掉眼泪的阿爹也红了眼,偷偷转过身去擦眼睛。
最终,阿娘哭,妘黎哭,妘央哭,梦娘也忍不住哭。
唯独妘姒——还在傻乎乎地,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掉眼泪。
明明,她是最小的,都已经轻易不哭鼻子了。
她这般呆傻地想。
……
……
……
那一天,医官给小公主判了死刑的那一天——